而医院那头,刁凤仙正经历着人生中最尴尬的一幕。
医生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大夫,戴着副银框眼镜,一脸精明相。
她给刁凤仙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通,量了血压、听了胎心、又按了按肚子问了好几遍这里疼不疼那里疼不疼………
刁凤仙只一个劲地哼哼唧唧,一会儿说这儿疼一会儿说那儿酸,那女大夫越查眉头皱得越紧。
最后女医生直起身来,把听诊器往桌上一扔,没好气地开口了:我说这位女同志,我能查的都给你检查了一遍,你这啥事没有。
血压正常,胎心正常,宫缩没有,哪儿哪儿都好好的,比起我看下来绝大多数孕妇的身体都要好。
我看你纯属是无病呻吟,浪费医疗资源!
祁暄站在旁边,一听这话愣了一下,但还是关心自己媳妇孩子占了上风的,赶紧凑上去,
大夫您要不要再给仔细查查?
这大冷天的来一趟也不容易,她刚刚一路上都哼哼着说肚子疼,万一有什么——
医生翻了个白眼,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我刚刚都已经给查过了。
再说了,仪器又不是吃干饭的!
她要是有问题,仪器怎么可能检查不出来?
你们把孕妇养得挺不错,比一般孕妇都壮实,她身体没有问题,放心吧。
我从医都二十多年了,有没有问题是不会看错的。
行了行了,没什么事就赶紧结了医药费出院吧。
别占着床位,白白浪费医疗资源。
医疗资源应该留给真正有需要的人。
祁暄还想再说什么,可那医生已经不耐烦地挥挥手,撩起帘子走了出去,喊下一个人看诊的进来了。
刁凤仙躺在检查床上,那脸从苍白变成了通红,又从通红变成了青白。
她本来还想继续装一装,最好是装个几天,也躲躲懒。
可医生那话跟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似的,把她那点子小心思揭了个底朝天。
她偷偷看了一眼祁暄——她男人站在那儿,那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祁暄深深看她一眼,一句话都没说,转身找护士结医药费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刁凤仙觉得祁暄的步子像踩在他心口上,那步子迈得又急又重,地板都被他踩得咚咚响。
等祁暄拿着单子再回来,看着她还躺在那床上,没好气道,“还不走?”
刁凤仙才赶紧从床上爬起来,追在他后头出去。
终究是月份大了,肚子顶着不方便,她走得有些踉跄。
祁暄……祁暄你走慢些,等等我……
她追到走廊里,拽住他的袖子,声音带着几分心虚和讨好,
我之前是真疼……不是装的……就……就那一阵儿特别疼……是后来……后来才好了的……
祁暄猛地甩开她的手,转过身来瞪着她,那眼睛里的火气都快喷出来了,
真的疼?大夫说得清清楚楚的你啥事没有!
你折腾我们跑了这一趟,白花了多少钱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