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母看了看自己闺女的脸色顺势应下,
“哎哎哎,成了成了。
我刚刚给你拿过来的那些个鸡蛋,可是我好不容易跟人家换的,你自个留着吃。
可别放在厨房去,你自己放屋里收好,留着自己补身体。
你要是放在外头,没准有些个自私脸皮厚的人就给吃到自己肚子里去了。
到时候你是哭都没地哭,也白瞎我这当妈的一片心。”
“行了,我走了,你自己月子里多注意着些。我回家伺候那一群祖宗去了。”
刁凤仙拿着那半篮子鸡蛋,跟着刁母走到门口。
她看了一眼那篮子鸡蛋,忙说:“妈,我婆婆早就准备好些鸡蛋了。这些你还是拿回去跟爸补身体吧,建党建设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刁母和刁凤仙你推过来,我搡过去地撕撕巴巴起来。
要是放在平时,刁母指定就顺势把鸡蛋拿回去了。
可她这回上门是看坐月子的闺女还有小外孙女的,这唯一上门带的礼还拿回去了,指不定她那个心比天高的亲家母怎么看她呢。
两人撕巴了好一会儿,最后刁凤仙无法,还是把鸡蛋给收下来了。
刁凤仙裹紧大衣,把刁母送到门口。
刁母一眼看见蹲在角落里玩铁皮小汽车的祁子康,弯下腰来,喊了一声:“子康,外婆走了。”
祁子康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他心里头跟明镜似的,知道外婆并没有像喜欢表哥们那样喜欢他。
可他还是站起来,规规矩矩地应了一声:“外婆再见。”
刁母喜滋滋地拿着那件新得的大衣走了。
刁凤仙站在门口看着她妈走远了,才转过身来。
一回头,正好碰上萧知念端着一个空盘子空碗从卧室出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萧知念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冲她点了点头。
刁凤仙也不知道刚刚自己妈在屋里说的那些话,萧知念在隔壁有没有听了去。
但看萧知念脸上也没有个啥表情,委实是让人捉摸不透。
但兴许是自尊心作祟,刁凤仙脸上有些羞臊,低着头快步回了自己屋。
萧知念看着她那慌慌张张的背影,心里头一阵无语。
她当然是听到了的。
那屋子跟刁凤仙的房间就隔着一道墙,刁母那嗓门又大,想来压根没有压着声吧,她想不听见都难。
还想要她的衣服?真是想屁吃。
不过只要刁凤仙不开口,她就会一直装作不晓得这事。
祁曜看萧知念这会儿已经吃饱喝足了,那外头的太阳又高高挂起来,暖洋洋的,便提议带她出去转转,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萧知念自然没有异议,两人裹上厚棉袄,就双双出了门。
这一片基本上都是住着机械厂的职工,胡同里来来往往的都是熟面孔。
萧知念走走停停看看,感受着这七十年代的老北京胡同。
那灰扑扑的砖墙、门楣上褪了色的红纸、胡同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还有墙角堆着的白菜萝卜,每一样都带着这个时代特有的味道。
她走得慢,祁曜也陪着她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机械厂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