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办通行证?有空了去北平玩啊,东北也行,我请你吃好吃的。你别以为我这句话跟很多人说过哦。就像元哥,前段时间他还找我拿建议,问我北平哪里好玩,我都只是提供攻略,没有说要招待他。”
这种特别,是让谢卓盈高兴的。
她张开手掌挨着啤酒瓶身,在思绪万千的同时做着这种无意义的动作,“我没办法跟他比啊。他已经熬出头了,而我还有得拼。为了能有未来,我要上班,不能休假的。”
“把自己逼的这么狠干什么?”钟熠小声问:“你在外面欠债啦?”
谢卓盈转头瞪他,“死衰仔,这么想我?”
钟熠嬉笑,尽量用轻松的语气掩盖人生的困难,“不好直接问是不是原生家庭造成的痛嘛。”
别说,他这样一闹,说起自己家里的事就变得好容易了。
“我没读过什么书,16岁就出社会了。”
“做什么工作?”
“护士。”
“那也不错啊,白衣天使,救死扶伤……”钟熠想起港城人迷信,又填补了一句:“能积德的,是好工作。”
谢卓盈叹了口气,“可能德行都积到下辈子去了,让我这辈子一直赚不到钱。”
钟熠听她多次提起这件事,“你家里有急用钱的地方吗?”
“也不是,我家就是普通家庭,但是我爸妈三十多岁才结婚生下我,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那就是养老压力,和弟妹的教育压力。”
“是啊,我想送我二弟三妹出国读书。”谢卓盈也是第一个次跟人说起这些,好奇怪,本来没想说的,但是一说出口反而停不下来了。
“我家一直住在围村,很旧,很挤,我想给家里换一套住得舒服点的房子。而且,老年人多病嘛,我爸爸年轻时候是卖力气活的,落下了很多毛病。我妈又没什么能力,年轻时候给别人家做帮佣,现在在小餐馆打零工。”
她或许是为了照顾爸爸妈妈才学的护士。
钟熠佩服着这样的女孩。
“你是一个孝顺的乖女儿。”
谢卓盈笑得有些俏皮,“多谢你夸奖,因为确实是这样,我就不谦虚了。”
笑完,又叹气。
“所以啊,我要抓紧时间。每一年电视台都会签很多人,就算长得漂亮,也有新一任的港姐追上来,我其实很担心哪天一大早睁开眼睛,就丢了工作。”
“你别太担心。”钟熠在这里编造出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我有一个同学,考北影之前就是商店的售货员。她虽然比我们年纪要大一些,但正好是因为她拥有那些社会经历,所以成绩表现也比我们好。”
谢卓盈觉得自己又长见识了,“你们表演专业学校,还招手半路出家的学生?”
“半路出家怎么了?只要你合适,来者不拒。中戏你听说过没?”
“嗯。”
“就是他们学校,去年还招了一个31岁的学生。”
“哇。”
“所以有志不在年高,英雄不问出处。就像我们班的那位同学,不仅我们佩服她,老师也很喜欢她,她平时也特别用功,我觉得这就是一个良性的循环。好比是你,你同样工作拼命又努力,我觉得这种循环一定会在你身上体现。”
谢卓盈失笑:开口闭口就是“同学”“老师”,果然还是个学生仔。
钟熠见她情绪不高,又故意逗她,“你之前当护士的时候也这么大嗓门?”
谢卓盈不觉冒犯,如实说:“是啊,就是那个时候练出来的。我做护理科的嘛,平时接触最多的就是老人。他们年纪大了,器官退化,有时候贴在耳边说话,都要用喊的。”
说着说着,她又生出一些怀念。
“啊,有点奇怪。那个时候整天都觉得很累,看不到未来的希望,现在回想起来,居然觉得那样的工作也挺有意思……你说人是不是真的有点贱?”
钟熠觉得还有另一种说法,“或许,是因为你的大脑知道你不喜欢那段岁月,它为了你回想起来能舒服一点,所以美化了那段记忆。你看,你的身体很爱你的,你是不是也要爱自己一点?”
不管这是真的假的,总之,谢卓盈有被安慰到。
她不由得谈性更盛。
“我很爱自己的。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装作大嗓门?”
“不知道。”
钟熠其实有两个猜测,但现在他打算把这个倾诉的时间留给她。
谢卓盈娓娓道来。
“你能不能想象,一般人,在短时间很想要某样东西的时候,就会病急乱投医,到处找出路。”
以钟熠后世的眼光来看,“进娱乐圈,尝试弯道超车,这个思路很对啊。”
谢卓盈笑了一声:“对吧,我也觉得我好聪明的。”
“是啊,这是光明正大的生活手段。”钟熠抬起酒瓶,和她碰杯。
喝了口酒,就好像拥有了更多勇气。
“在我参加选美的最初,就有一位大佬追求我。”
“那他的眼光很好啊,你最后是拿了第几名来着?”
“第三,季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