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良》和《十月初一》的开机时间很近,剧本前期准备的行程也有先有后,这样交错开,刚好方便了钟熠。
举办完签约仪式的第二天,钟熠就去《从良》剧组租赁的酒店里参加剧本围读会了。
虽说他之前嘲笑过“三千五百万”,但就当下的影视环境体量来说,《从良》确实是一部大投资电影。
现在尚未走上全特效时代,港城电影还没走上没落,有时连北美都会有发行公司来这边选片。
据沈万池所说,港城这边的知名导演风格稳定,拍的又快,部分洋鬼子不要太买他们的账,一些关系熟稔的,甚至会支付定金,预订未立项的片子。
钟熠将其称之为“提前加入购物车行为”。
比如说此次的《从良》,电影概念在年初刚提出来时,就已经有不少湾省老板闻风而动。
回忆起当时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沈万池还特别忧郁:
“你以为我那天为什么要在韦荣城面前装孙子?还不是人家根本就不缺资金。湾省资本和港城班底,老搭档了。”
眼看着经纪人都要成为地里的小白菜了,钟熠立马安慰他,“什么搭档?我只知道湾省资方让港城这边的导演拍了好多qing色片,汤子聪之前不就是因为他们给得太多才下了海?”
这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沈万池差点没被他噎住,“你小子,你家里没教过你‘说人不说短’吗?”
“那咋啦,我又没有当人面说。”钟熠觉得,对比各种要求的湾省资方,沈万池只要求往电影里塞美人,已经是很良心的“煤老板”行为了。
“沈老板,沈大哥,你多精明的人,怎么也犯糊涂了?对资本来说,只要有利可图,跟谁的关系都可以不错。湾省资方跟三和台关系好,是因为投资他们能赚到钱,一旦三和台哪个项目跟不上,又有哪个资本愿意搭理?换了你遇到这种事,也得急着坐摇摇车跑。三和台的高层混过社会的,他们肯定清楚这个道理,作为被动方,他们更加追求‘认钱不认人’。只要你给的够多,等过两年,你让韦荣城反过来叫你爷爷都行。”
这话听着,挺爽。
臭小子也很贴心。
但该训还是得训。
沈万池把脸拉下来,装出严肃,“道理是这个道理,说这么直白干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虎啊?”
钟熠只觉得他不知好歹,立马发动嘲讽:“好哦,是我情商低,不如你们千禧年的人有人情,有温度,一个个的追求奉献,特高尚。”
真虚伪。
钟熠扁着嘴,未说出口的哼哼含脏量极高。
沈万池看他这样,气得削他。
谁家孩子这是?欠收拾的小样儿。
总之,不管沈万池怎么初来乍到,毫无根基,他也成功地挤进了《从良》的投资方,给钟熠增加了一份“带资进组”的底气。
进入举办剧本围读的酒店会议室,钟熠第一个见到的主创人员是编剧白清泰。
他大约三十多岁,戴着眼镜,很有书生气。这么热的天,他穿着长袖,脸色白得让人怀疑他的健康情况,整个人有种瘦弱的发虚。
白清泰和导演韦荣城坐在一起,钟熠过去和他们打招呼。韦荣城先简单地关心了两句他的成绩,成功把这位在校生弄自闭后,笑着让他坐到长桌左边的第三个位置上去。
好嘛,果然是六番。
钟熠右手边四番的位置已经有人坐下,不是女二号,而是白清泰在新修的剧本里给他增加的亲爹。
“爹”的扮演着叫黄忠华,国字脸,宽额头,左边脸颊上有一颗很明显的痣。
他是经常在三和台制作的电视剧里,扮演“严父”类角色的“特型演员”,在很多大热剧里有精彩演出。因其饰演形象多为正面,港城观众亲切地称呼他为“大哥”。
只要在港圈发展,就势必会跟这类配角常青树有多多合作的机会,遂坐下之后,钟熠立马向他问好。
黄忠华在戏里扮严肃,生活中却是个很和蔼的人,他一笑,带起了好几层抬头纹。
钟熠一看就明悟,这便是老演员的表演道具了。
实力派真好啊,不用过度的做皮肤管理,皱纹细纹什么的反而能成为增强表演效果的助力。
正愣神时,身边带来一阵暖风,钟熠回头望去,发现身边有个年轻女孩坐下。
她很白,也很瘦,眼睛很大,染成棕色的头发很直,是加了药水拉直后的效果。
或许是天气太热,她没化妆,只描了眉,在嘴上涂了一层淡淡的唇蜜。
她的脸上还带了些婴儿肥,目测年轻应该和钟熠相当。
“钟仔,这是阿美的演员,叫陈乐萱。”
韦荣城这么介绍的时候,陈乐萱身后的经纪人也递上来了一张名片,开口是很重的台湾口音:
“钟先生您好,我是乐萱的经纪人。我们家乐萱来自湾省,是中新泰三国混血,前年在湾省以歌手的身份出道,这次是第一回演电影,还请您多关照。”
说完,又递上来了一张崭新的CD,“这是她最近的作品。”
这大哥人不错,就是口音有点类大佐了。
前世像陈乐萱这样的偶像歌手,钟熠见太多了。他知道她们的难处,沉默着伸出双手接了。
陈乐萱想看又不好意思看,只能撩了撩头发掩饰尴尬。
“阿美”是钟熠在戏里的女朋友,为了合作能够顺利,钟熠把CD郑重地交给雷蒙保存,然后对陈乐萱说:“我会听的。”
陈乐萱用手指绕着头发,大大的眼睛眨呀眨,“你原来是讲国语的啊,钟先生。”
声音是符合长相的甜美。
钟熠听到她又说:“我不会讲粤语,来了港城之后,发现很多人国语也不好,只能跟大家用英文交流。我经纪人跟我说,拍电影的时候一定不能讲英文,但我的对手戏讲粤语我听不懂怎么办呢?我之前一直为这件事苦恼,现在好啦,你也是讲国语的,这样我肯定不会出现接不上你台词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