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丰贤就这样在刘家生活,他终于读上了书,且在正常的环境中慢慢长大。
曼梅和丰慧一样,都比罗丰贤小三岁。罗丰贤有时候会产生恍惚,忘记罗家的存在,把自己当成刘家的孩子。
“都是爸爸妈妈,哥哥妹妹,我们两家其实很像。”
但是这种错觉一般只能出现一瞬。
因为别人只要一喊他的名字,罗丰贤就会想起曾经被亲生父母监禁起来的日子。
是的,监禁。进入学校学得道理之后,回想起自己的童年,罗丰贤才惊觉自己居然一直在被亲生父母虐待。
他最开始还不确实,去询问老师。老师搞不清楚他的亲生父母和养父母,随口一说:“父母怎么会害你?不论他们对你做什么,都是在爱你。”
老师绝对想象不到,因为他的一句无心之言,让罗丰贤把“监禁”和“爱”化上了等号。
学校是一个正常的群体世界,进入这个世界后,罗丰贤尽力把自己伪装成正常人。大学毕业后,他还以这样的方式进入职场,开始在刘副总的安排下进入公司工作。
他做事很细心,为人又谦和有礼,大家对他的印象十分不错。
25岁那年,罗丰贤在入职三年后成为了公司的部门经理。
与此同时,双喜临门,22岁的曼梅也从大学毕业,并且告知双亲,打算和谈了三年恋爱的男友结婚。
刘家父母都很同意这门婚事,只有罗丰贤持不同意见。
他认为妹妹这么年轻就结婚,一定是受了男人的蒙骗。
“她还小,她什么都不懂,一定是那个男人引诱了她。”
罗丰贤不喜欢妹妹的男友。
他尝试去跟养父争取,养父却说他很欣赏这个年轻人,他说妹夫没有家庭背景不要紧,跟妹妹结婚后,大家成了一家人,刘家就是他的背景。
这句话无意中刺痛了罗丰贤。
妹夫因家庭条件有限,连婚礼都是在村子里举办。
可刘家的父母没觉得有哪里不好,高高兴兴地和亲戚们来了。
罗丰贤作为大舅哥,婚礼自然需要坐主桌。为了不被养父母察觉出异样,他全程都在伪装。
周围的人热热闹闹,来席的亲朋好友都在喊着以后都是一家人。
这句话让罗丰贤非常不乐意听。
哪有那么容易成为一家人?他是死了父母才能跟刘家成了一家人,妹夫家凭什么?凭娶了曼梅吗?
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曼梅不能嫁给他?
罗丰贤心里的阴暗在此时滋生,他不接受“妹夫”这个新家人,也不愿意看他们和和乐乐。他一直不认为自己被当成刘家人,这个时候大家的幸福更显得他像个外人。
烦躁的他借口出来抽烟,就站在厨房外。
也是在这时,他看到了厨房的食物架子上出现了一只老鼠。
村子里当然容易出现老鼠。
罗丰贤不讨厌老鼠,老鼠是他曾经的玩伴,他怎么可能会驱赶他们?
可当老鼠掉入煮沸的甜汤里,就没那么好玩了。
罗丰贤收了烟,走进厨房,忍着烫,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把朋友的尸体捞出。
做了一件好事,罗丰贤也没有声张。当妹夫家的人进来把甜汤端出去,他也没有阻止。
老鼠掉进汤里怎么了?饿肚子的那些年,他也吃过小老鼠。
再说,妹妹不太喜欢喝这种东西。其他人就算喝了,又有什么?
这么喜欢“一家人”,去跟老鼠做家人咯。
罗丰贤抱着事不关己的态度,不知道世事就是无常,人命就是这么脆弱。当时是冬天,又正在流行肺炎病毒,那碗煮过死老鼠的甜汤被端上了主桌,满满地一碗汤喝下去,喝过的人都被感染了流行性血热。
妹夫全家都死了,养父也死了。
一场婚礼成为葬礼,最伤心的人无疑是妹妹曼梅。罗丰贤却以为妹妹是因为不能结婚才如此难过。
他顺势向妹妹提出结婚的请求。
刘曼梅被他这个要求吓坏了,“大哥,你在说什么啊,我们是兄妹,怎么可以结婚?”
“什么兄妹啊,你不要忘记我是被刘家收养的。这么多年,刘家连给我改姓都不肯,又有哪里表现出愿意把我当成家人?”
罗丰贤或许是被婚礼上的其乐融融刺激到了,他固执地认为只有跟妹妹结婚,才能成为真正的家人。
刘曼梅拼命拒绝他,并把这件事告诉给了母亲。丈夫才刚过世,眼看着这个家只能靠罗丰贤撑起来,刘母也不愿意去呵斥养子的想法有多么大逆不道。她意图顺着他:
“你要是想改姓,现在也可以改。”
罗丰贤现在不想改姓氏了,他现在更想跟妹妹结婚。
刘母见他听不进去自己说的话,又一直在骚扰女儿,不堪其扰下,她终于爆发了脾气。
她这时的样子,让罗丰贤恍惚间想到了亲生母亲。
亲生父母不爱他,还监禁他,罗丰贤怎么可能不恨?
童年的创伤突然就这么冒了出来,罗丰贤在精神恍惚的情况下杀掉了养母,并且吃掉了她的zi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