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像师顺势给了他手部一个特写。
颖川王在上继续寒暄,让魏昭在颖川多玩耍,松快两日。魏昭又拱手一礼,道:“多谢王上,只是徐城情势危急,小将如何能置身事外,独自逍遥?”
“哦?”陶创表现出奇怪,就像他根本不了解状况那样,“徐城怎么了?”
魏昭此次前来,是为了求人。他全程没有想过顾及自己的面子,只为了徐城能够安稳。钟熠在饰演时,也以坦荡直接为主。同时他眉头微皱,道尽了担心。
钟熠讲台词的时候,陶创一边听着,一边忍不住分析。他发现钟熠在重音方面真的掌握得十分恰当。该轻声的地方轻声,所有的重音全部只留给句子的重点。他这样使用技巧,不仅能让台词更好入耳,也能让听众简单地理解此时的剧情。
陶创忍不住在心里叹气,面上没忍住流露出一些欣赏:这些年他也跟不少年轻演员合作过,无论主角配角,可以说钟熠是少数的几个能把握住台词重音和节奏的演员了。
郑勇德时刻注意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在看到陶创的眼神后,忍不住发出一声“妙”。
是啊,颖川王这时候想把魏昭留下来收为己用,他当然会对他青眼有加。
等钟熠的台词说完,陶创也快速地进入状态。颖川王当然是不想插手徐城之事。这么一小块地,拿了也得不到多少好处,反而会让曹国和杨国把目光转移到他身上,他何必趟这趟浑水?
听到颖川王在打太极,已经完全带入魏昭的钟熠心里自然开始发急。如果颖川王都不管徐城,那徐城真就只有血战到底了。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叔伯姨娘,还有那些孩子,还有他的同伴,到时候又是怎么死,又该怎么活?
钟熠忍不住,直接抬起头,再一次对视住颖川王的眼睛。
陶创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但是他的眼睛却没有半点混浊。在这场戏里,有灯光师辅助,他的眼中甚至爆发出精光。他刚才不知何时侧了侧身子。刚好在这一幕,他微斜着眼睛,向下看着钟熠时,透露出轻蔑和警告。
再加上身边的配角,都在配合的,用戏弄的眼神看着他,钟熠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压迫。
他知道他不能再跟陶创对视了。
他应该低下头,为了徐城的百姓低下头。
当他的目光开始躲闪,陶创压低着声音,抓着这个机会开口:“颖川地美,人美。小魏将军便在颖川多玩耍两日吧。”
钟熠不敢有别的表情。他的眼睛眨也不眨,再次轻轻地抬起手,说出一声:“谢过颖川王。”
陶创微微点头,露出满意。离钟熠很近的包睿也微抬着下巴,晃着羽扇,脸上是和其他官员如出一辙的同一。
他们还在演,钟熠也没有放弃。他知道有一台拍特写的机器对着自己,此时,他的手小幅度地颤抖,低垂的眼神也晦暗莫名。他还咬了咬牙,等到觉得合适的时间,眼神里露出了一股特别的坚定。
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
郑勇德看到另一台机器拍到的甘源也恰当地做出了气愤和担忧的表情,点头喊“Cut!”
他想了想,又再提到:“再保一条!”
剧组的工作人员立马又动了起来。
再保一条,相当于要重演。但是钟熠已经觉得刚才那一条,已经发挥出他全部的实力了。
要不就保持刚才那样的状态好了?
钟熠耸起肩膀,活动肩颈。他抬头看着陶创,这位前辈正对着自己露出友好的微笑。
他抬起嘴角,回了一个假笑。
实在是不熟。
而且老师,咱们现实是敌对关系呢。
夏天室内闷,刚才那么一会儿,钟熠的鬓角出了不少汗。这些汗放在剧情里,刚好可以作为人物紧张的具象化表现。可现在要重拍,化妆师们就得上前给演员们擦汗了。
化妆师要看顾那么多人,钟熠想给钟妈省点儿力气。他在港城那边早就习惯自己照顾自己了,在钟妈过来之间,他就手法熟练地拿出了藏在衣服里的镜子和棉片,以点带面擦脸。
钟妈一看他有模有样,发冠也没歪,直接放下心不管了,奔着陶创过去了。
整理好演员的仪容仪表,第二次重新开机。
钟熠还是走着流程,先看人,然后抬手,行礼。
等他的台词念完,在与颖川王拉扯完毕后,他重复着抬头,试图表达不满。
陶创还是微侧着脸看他。
但是比第一次更凶,更有压迫力。
钟熠对上他的眼睛就心觉不好,这人都没跟他商量,自个儿进化了!
他脸上莫名地带出了一些慌。
完蛋,他不会被他压戏了吧?
刚才还那么友好的老前辈怎么转眼就不讲武德,使用战术,麻痹对手,打击青年演员呢?
钟熠慌归慌,也没忘记戏还在演。他赶紧低下头,继续发挥。
只是这一次他脑袋空空,出了照搬刚才的表现,也没有其他进步。
等这一次演完,听到郑勇德大声说“过”,钟熠忍不住地愁眉苦脸。
他现在的感觉有点不好,他能不能申请再来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