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思衡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那念头太过骇人,让他握着纸张的手指都微微蜷缩。
那本游记是禁书,阿古达殿里肯定是不会有的。
既然没有书,那想画出如此细致的画,只有一种可能——这一切都是他传出来的。
他忽然想起阿古达那异常冰冷的手,想起他那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寒意,与他当初身中噬春散时极为相似的症状……
楚思衡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只握过阿古达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股异常的冷意,怎么都暖不过来。
这位痴傻的王子殿下……
真的只是他们表面看到的那样吗?
“你这个发现可真是大啊——”楚思衡合上画册,长长叹了口气。
“你也不少吧?”楚南澈笑着拿起桌上的书,看清书封后却露出了一丝疑惑。“沙鬼的话本游记,你买这些做什么?”
楚思衡没有明说,只是伸手拿起那本土黄色封皮的《沙鬼录》翻开,借着烛光慢慢看了起来。
楚南澈见状,也翻开了手上的书。
一时间,屋内静得只剩下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
片刻后,楚思衡放下《沙鬼录》,又拿起另一本翻开,眉头越蹙越紧。
翻完三本游记,楚思衡抬起了头。
“不一样。”
楚南澈一愣,抬头看他:“什么不一样?”
“寻常的沙鬼传说里,沙鬼是古时候战场亡魂所化,无知无识,会无差别地攻击所有进入沙漠的人。它们不分善恶,不问缘由,只要遇到活物,便会将其裹住,吸干水分。这些话本游记的沙鬼故事虽千奇百怪,但显然是人先破戒,才招来了杀身之祸。可那本赤色书封的游记却恰恰相反。”
楚思衡看着手中的《大漠拾遗录》,想起了那本赤色书封的前两个故事。
那才是沙鬼原本的模样。
而往后的故事,比起沙鬼,反而更接近中原的鬼怪传说——杀人偿命,一报还一报。
“那些沙鬼,只会向杀害他们的人索命。”
“你是说……”楚南澈的声音有些发涩,“阿古达画的这些,是那本禁书上的?”
“是。”楚思衡一顿,“也不是。”
楚南澈被他绕进去了:“那本禁书上不是也有这个故事吗?”
“并非只有那本禁书上有。”楚思衡说着,背后逐渐升起一股寒意,“还有那家戏楼。”
时隔六年,戏楼排的第一出戏,便是禁书上最后一则故事。
戏楼老管事出事后,赫连珏便查封了戏楼,戏没有传开,按理说阿古达是绝对不可能知道这出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