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就是那样一种东西,他们只喜欢自己的孩子,对于非人类他们总是心怀憎恨……他恨死你了。”
眼前一阵晃动。
白兔站了起来,偷偷溜到了书房里面。
书房门一点都没锁。
他打开那本日记本,撕开粘连的扉页,看到血红色的话语。
“野种……”他喃喃说。“原来我是野种。”
当他开口的那一瞬间,带土毛骨悚然。
不在于他究竟说了什么。
而在于他的声音。
当带土看到那个眼耳鬼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个悲剧一样的故事将会往何处发展。
这个故事是如此似曾相识,以至于带土能够体会到白兔心中所有一切的悲伤与难过。
但是,白兔的声音……那样嘶哑而破碎,仿佛是声带被损坏一般的声音……
带土缓缓后退两步,抬头往四处八方看去。
四处八方回应他的只有纯净的白光和回忆中的血芒。
白兔静悄悄把一切痕迹都整理好,粘连好的扉页重新又粘连回去,然后他抬起头,往四处八方看去。
他踮起脚,找到那份被藏起来的房产证。
眼耳鬼说:“你心中爱他,他却只爱这个东西……好庸俗的人类啊……诡异是纯粹的,但人类不是,他们好庸俗啊……真让诡厌恶,不是吗?”
——眼前的记忆全部都带着血色。
究竟是这份记忆里有着恐怖的真相,还是说……记忆的主人,他的眼睛已经开始滴血?
带土低声说:“够了……放我出去,我没兴趣继续和你玩过家家的游戏了,既然你并不是需要营救的受害者,那么你是怎么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的,我并不关心。”
那个“白兔”并没有理会他。
陌生的记忆接连而至。
这个“白兔”真的存在吗?
陌生的记忆。
熟悉的走向。
“父亲”踏着夜色回来,这是第一次。
希望之城的夜晚不适宜人类的生存。
“父亲”通常会在太阳落幕之前下班回家。
这一次却不一样。
家委会的那个蜘蛛女护送他一路到家中。
记忆光球中所萦绕的血色越发深厚,满满全是不详的预兆。
带土已经看到了那个未来。
也或者是过去。
那如今已经无法挽回的悲剧时刻终究是到来了。
许久时间过去。
终于有一天。
蜘蛛女半跪在地上看着白兔的眼睛,轻声问他说:“你爸爸是个好人,我想……你会喜欢有一个妹妹吗?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改天带她来见你,我和你爸爸,我们会一起照顾你和妹妹的。”
“父亲”站在她的身边,歪着头,安安静静地看着白兔。
白兔的目光急剧地在两个成年人的脸庞上来回切换。
他看到的只有微笑和两个成年的生物对未来新生活的期待。
他尖声叫起来:“滚啊——滚出这个家!你才不是我父亲!这是我一个人的家,我不需要你假仁假义地继续呆在这里!”
“父亲”站在那里,看着他,眉头紧皱。
他的脸笼罩在一团绿色的雾气之中。
家委会的蜘蛛女,那个可悲的为人类所蒙骗要破坏他的家庭的女诡,她也站在那里。
她漆黑柔顺的长发垂落在洁白的背上,许许多多细碎的小跳蛛从她的发间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