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
白兔的“父亲”,那位被所有人谬称的“白先生”。
他从来没有提到过他真正的姓氏是什么。
那家伙不会是姓波风吧……带土一度疑心波风水门是那种为了自己升官发财毫不在意学生性命,会把他的学生们都拉去填线当炮灰的家伙……如果不是最后那些时刻的话……
带土微微眯起眼睛。
他看到一阵血色的雾气在身前凝聚起来。
一个从双目中不断往下滴落血泪的家伙,低着头,出现在了带土的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
“你什么时候发现是那个眼耳鬼有问题的?”带土问他。
白兔只是叹息。
*
“白兔在一个弥漫着血雾的清晨来到我们幸福灵修所。”
小周说:“他穿一身白衣,双目淌着血泪,低着头,背着书包,拿着我们的宣传册,来找到我,想要让我们帮忙找回来他的父亲,或者,帮他找到一个新的父亲。我们选择了后面一条路,开始为他寻找新的父亲。”
“从那天开始,我们就再也无法摆脱他,他强制性与幸福灵修所达成了一个契约,在他的愿望达成之前,整个幸福灵修所的全部人员全部都被他禁锢在此,不得解脱。”
斑听到这里,打断了她。
“等等。”斑说:“等一下——这个白兔长的什么样子?他和刚才我带过来的那个小鬼长得一点都不像吧,你怎么看到那个小鬼就知道他是白兔的?”
斑本来还以为是游戏设定什么的。
毕竟这只是个游戏,不是吗?
虽然斑不太清楚他们现代人的游戏是怎样的,但他曾经也和泉奈玩过一些过家家。
如果是过家家游戏的话,那么就算是玩家穿着草裙带着草帽,不管从哪里看过去都只是个傻兮兮的小孩子。
只要游戏一开始他抽到的身份牌显示他是皇帝或者神明,那么其他人也都要以皇帝和神明的身份来恭敬地对待他。
但现在小周都已经把真正的白兔的衣着样貌都很仔细地描绘出来了……
不管从哪里看。
这都和带土那个小鬼差十万八千里吧。
他穿着蓝橙色的运动服,脖颈上挂着一个护目镜,但从来都不戴,他也不淌血泪,从不对任何人低头。
斑怎么都想不明白。
带土看上去和白兔没有任何一点相似的地方,到底是什么让眼前这个女人看到带土的那一瞬间立刻就确定那是白兔的?
小周说:“白兔一直都在他身上。”
斑神色一变。
他没发现这个。
小周说:“白兔是个很严格的家伙……诡异一直都这样,他们高傲冷漠,不通人情,毫无宽容和慈悲,又很冷血且狡诈……我们为他换过很多个父亲,他一直都不满意。”
“说真的,我们真的很愿意满足他的要求,他开出来的条件是很优厚的,城外有许多人类都愿意得到幸福小区的居住权,但白兔他就只是……”
小周含蓄地说:“不太好打交道。”
斑说:“小鬼都不好打交道,小鬼难缠。”
“而且我们幸福灵修所其实一开始做的就不是这种工作……我们是一家小型机构,做的是服务普通人的事情,我们从前的业务是告诉那些家中丈夫或者妻子出轨的可怜家伙,让他们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提高自己的吸引力,来挽回丈夫或妻子的心。”
小周说:“到最后,我们告诉白兔说,问题不在那些父亲身上,在你自己身上。”
斑:“……”
斑说:“所以说……”
小周说:“所以说,这门孝道课程是我们专门为白兔所制作的。我知道这东西看起来很像是心怀不轨的邪教……但是,请不要这么想我们吧,我们只是想要赚点钱吃口饭,我可不想被赶出希望之城。”
斑:“啊???”
搞什么。
斑还以为他这次的身份是试图通过洗脑小鬼以谋夺小鬼财产的邪恶继父。
只要能把房产证改成他的名字就能通关。
怎么竟然不是那么回事啊。
小周说:“我们只是真的需要白兔能够和他的父亲好好相处,但他完全做不到这个。这并不是那些父亲们的问题,说真的,我们从城外为他找来的愿意成为他父亲的人,都是诚心诚意愿意成为他父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