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养教练没好气地说,他怀疑这家伙在故意炫耀,“不然呢?”
“真的?”天满瞪大圆圆的眼睛,“居然是真的!”
“废话!”乌养教练嗤笑一声,“喂——在音驹赢了就这么高兴吗!”
“嗯!”天满马上回答,“高兴!”
乌养一系不太开心地撇着嘴。
有什么好高兴的?他怎么没见这小子在乌野那么高兴?
他还是看不惯这家伙穿着一身红,根本不搭调,黑色的小乌鸦就应该穿着黑色的球衣才对。
但是。
乌养一系从兜里伸出手,用力地按了按面前的卷毛脑袋,触感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柔软又不扎手。
“宇内天满。”
他念出那个只有他知道的名字。
“你做到了。”
“”
“这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在漫画里。”
“”
“你为自己做到了。”
“”
毫无预兆。
天满看见地上出现了雨滴。
先是一滴一滴地滑落,逐渐变得成行成串地往下淌。
眼泪迅速浸湿了-睫毛,在脸上划出湿漉漉的痕迹,难以抑制。
“怎么回事?”
天满下意识地想用手背去擦,可手指却软得没有力气,只能徒劳地抵在眼下,任由泪水从指缝间流淌而出。
不能哭的。
赢了怎么能哭呢?
这种时候不能哭的。
他垂着头,肩膀在细微地颤抖,拼命压抑那即将决堤的情绪,可又是一声极轻的带着气音的呜咽从紧咬的唇缝中逸出,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喂”乌养教练哑然失笑,“你都多大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哭哭啼啼的。”
“你别造谣——我没有哭哭啼啼。”天满用力吸吸鼻子,但毫无作用,声音依旧带着黏连的鼻音,“我只是——硬汉也会掉眼泪的!”
“你和硬汉这个词汇有一丝一毫的联系吗?”乌养教练熟练地摸摸小乌鸦的卷毛脑袋,瞧着这家伙通红的眼眶和鼻尖,“而且你本来就是小孩子。”
老人用手指抵住年轻小孩的额头。
“你说对吧,刚满十六岁的高中生?”
“你——”天满根本无法反驳,他嚷嚷着,“这不是重点——你您你为什么会来东京?你都没和我说?你这几天都在吗?为什么不来找我?”
“猫又老头说能给我报销新干线的车票,还说可以住他家。”乌养一系扯着嘴角大笑,暴力地揉乱小乌鸦的头发,不管不顾小乌鸦一边挣扎一边保护自己的发型,“免费的干嘛不来,听说庆功宴是烤肉啊,今天晚上我可要好好敲诈猫又一顿。”
“你不要欺负猫又教练?”
“谁欺负谁啊,我还没责怪他偷人呢!”
“排球上的事儿能叫偷吗!”
“喂——你还记得自己的根在哪吗?很久不收拾你,直接忘本了是吧?”
乌养教练能动手绝不动嘴,一伸手就想去拽臭小子的耳朵。
想想就来气,那么羽翼丰满的小乌鸦怎么就爱和天敌鬼混?种族差那么远不会打架吗?
“疼疼疼!”天满吱哇乱叫,“你知道我一会儿要去干什么吗?我要注意形象!”
“形象?你的形象很重要?”
“当然!”天满大声宣布自己的身份,“站在你面前的是高中排球优胜校王牌选手,月刊少年BYE知名漫画家,音驹高中优秀一年级生,今晚推特日趋第一,万千少男少女心中的梦”
“呦。”乌养教练拽得更不留情,“人真多呢。”
“呜呜呜呜呜。”
小乌鸦柔弱地哀嚎。
——暴力!太暴力了!
宫城铁血教育一点都不好,而且铁血教育只针对他一个人,乌养教练对其他队员最多也只是言语攻击,对他总是动手动脚。
他长得很好欺负吗!他这么硬汉!
但再硬汉的人也有软肋,天满的软肋就是畏惧强权。他不敢反抗,只敢缩着脖子忍受,只敢在脑海里虔诚地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