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了他脸上。
那张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白得像张纸。可在看见楚思衡的那一刻,那苍白的嘴角却努力弯了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思衡,你没……”
话音未落,黎曜松便失去意识。整个人往前一倾,重重倒在了木桌上。
“曜松!”
楚思衡脸色骤变,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扶起黎曜松。彼时黎曜松浑身滚烫,整个人犹如一块烧红的炭,隔着衣袍都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热度。
楚思衡手忙脚乱地去探他的脉搏,悬着的心稍微放下——脉搏还在,但跳得又急又乱,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完全不听使唤。
“怎么回事?”楚思衡头也不抬地问,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不答的威压。
陈勇上前两步,解释道:“禀公子,我们本按计划在面馆等您的信号,却等来了赫连珏的大批死士。那些东西…那些怪物实在棘手,好不容易杀掉一个,就有虫子从伤口里爬出来,可杀了虫子,剩下的死士就会发疯……”
回想起那些诡异的虫子,陈勇的声音不禁开始发抖:“黎将军见势不妙,当机立断命我们撤出城等您消息。可撤退的时候……黎将军为掩护我们负责断后,不慎被……”
陈勇说不下去了。
楚思衡的呼吸一滞。
他低下头,在黎曜松的左臂上看到了一道伤口。
那道伤口不算深,却诡异至极。伤口周围的皮肉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暗紫色,暗紫色的纹路从伤口向四周延伸,像无数条细小的蛇,一点一点往皮肤更深处爬去。
是蛊虫!
那一瞬,楚思衡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小心翼翼伸出手,颤抖着抚上那道诡异的伤口。紫色的纹路在他指尖下方微微跳动,仿佛正一点一点吞噬着这具身体的生机。
“思衡……”一个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
楚思衡猛地抬头。
黎曜松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那双眼睛黯淡无光,却还是在努力看着他,确认他是否受伤。
楚思衡握住黎曜松冰冷的手,安抚道:“我没事。”
黎曜松的嘴角又弯了弯,那笑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那就好……”
“别说话。”楚思衡急声打断他,“我给你解毒。”
“等等思衡,你别碰……”
黎曜松想阻止他,楚思衡却已不由分说将他扶正,双手抵上他的后背,温热的内力源源不断涌入那具滚烫的身体。
内力一进入黎曜松体内,楚思衡的脸色便更沉了几分。蛊毒正在黎曜松的经脉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可谓一片狼藉。楚思衡咬紧牙关,催动内力沿着黎曜松的经脉一寸一寸往前推进,将那暴戾的蛊毒一点点往体外逼。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他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