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坊市依旧热闹。
暮色四合时分,正是坊市最喧嚣的时候。
街道两侧的店铺纷纷点起灯笼,各色灵光交织在一起,将整条街映照得如同白昼。
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符箓的、卖灵兽的……
吆喝声此起彼伏,混杂着讨价还价的争执声和偶尔传来的灵兽嘶鸣,构成一幅独属于修行界底层的热闹画卷。
然而当那道赤红剑光从天际线处掠来,当那头神骏的金翎苍鹰载着人紧随其后,当两股毫不掩饰的筑基期气息从半空中压下来时。
整条街的喧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掐住,瞬间安静了。
那些正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家丹药功效的摊贩,声音戛然而止,脸上堆起的笑容僵在脸上,化作一片煞白。
那些正为几块灵石争得面红耳赤的散修,浑身一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些平日里在坊市中小有权势、走路都带风的炼气后期管事们,此刻一个个低垂着头,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的青石板,唯恐被那两位筑基大修注意到。
更有几个修为只有炼气三四层、刚踏入修行界不久的年轻散修,直接被那股威压压得双腿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这便是筑基大修。
在这片散修坊市中,炼气后期的修士便已算得上高手,炼气圆满更是足以横着走。
至于筑基大修……那是他们只能仰望的存在,是传说中的人物。
而此刻,两位筑基大修,就这么毫无遮掩地、大摇大摆地飞入了坊市。
赤红剑光当先落下,一个身姿挺拔、眉目舒朗的年轻男子从剑上跃下,随手将飞剑收入储物袋。
他穿着一身青岚宗内门弟子的长衫,衣袂在暮风中轻轻飘动,周身气息沉凝内敛,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从容。
紧随其后的那头金翎苍鹰双翅一收,稳稳落在街面上。
鹰背上跳下一个锦衣玉带的年轻公子,面如冠玉,腰佩美玉,一身行头光是看着便知价值不菲。
他随手拍了拍苍鹰的脖颈,那神骏的灵禽便乖顺地伏下身子,任他将自己收回灵兽袋。
两个筑基大修。
而且都如此年轻。
街道两侧,那些散修们偷偷打量着二人,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敬畏与艳羡。
“这么年轻的筑基修士……是青岚宗的天才弟子吧?”
“那长衫的,看服饰像是青岚宗的内门弟子。那锦衣的,怕不是哪个大家族的少东家……”
“啧啧,咱们拼死拼活几十年,还在炼气中期打转。人家年纪轻轻,便已是筑基大修了。人比人,气死人啊……”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低低响起,又迅被压了下去。
陈帆和钱富贵却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对他们而言,这些炼气期散修的敬畏与艳羡,不过是筑基之后理所当然的待遇罢了。
陈帆甚至连看都未曾多看那些人一眼,只是迈步朝着坊市深处走去。
钱富贵跟在他身侧,昂挺胸,腰佩叮当,那副暴户的做派比之炼气期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此刻他已是货真价实的筑基修士,这做派便不再是虚张声势,而是真正有了几分底气。
二人穿过那条渐渐恢复喧嚣的主街,拐进一条稍窄的巷子。
巷子尽头,那栋雅致的二层小楼已亮起了灯。
檐角挂着的贝壳风铃在暮风中轻轻摇曳,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
门楣上那块匾额:听潮轩,在灯笼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陈帆脚步微微一顿。
一年多没来了。
上次离开时,他还是个炼气期的小修士。
如今再回来,已是筑基成功,脱胎换骨。
那扇门,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钱富贵倒是毫不客气,大步上前,一把推开了门。
门内光线柔和,布置清雅依旧。
前厅正中摆着那张紫檀木茶桌,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角落燃着淡淡的安神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