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然后那小娘子突然就摘了面纱。那模样……小人实在形容不出来,反正这辈子都没见过那般好看的人物,便是丽春院的花魁都比不上她。”
“金爷……金虎老爷闻讯赶来,说他们是邻国的细作,要拿下他们。那小娘子先是施了个法术,一团水球把络腮胡子李四打飞出去十几步远,撞在门板上当时就断了气。”
“金虎老爷见她也是修炼者,便亲自出手。他掌心生火,好大的威风,可那小娘子不过是随手放了一道水墙,就把金虎老爷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然后……然后又是一道水箭,打在金虎老爷胸口,当场……当场就打了个对穿。”
金纪听到这里,那张肥胖的脸上已彻底没了血色。
一个年轻男子,带着一个貌美如仙的女伴,那女伴随手便能斩杀炼气四层的修士,而那男子始终袖手旁观,连手指都未动一下。
这分明是哪个大宗门的弟子带着道侣出来游历!
金虎那蠢货竟敢主动招惹这等人物,不是找死是什么?
还好,还好。
金纪在心中暗暗庆幸。
看这架势,金虎是主动找茬才被杀的,并非这位仙师路过此地看不惯贪官恶霸的做派而顺手行侠仗义。
若真是如此,那自己便还有活命的希望。
可随即,他又犹豫起来。
万一那位仙师觉得,既然已经动了手,不如顺手将这小城中另一个金家子弟也一并收拾了呢?
反正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宗门弟子而言,碾死自己就跟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金纪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瞪着一双小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跪在地上的兵卒能问道:“那二人杀完了金虎之后,是直接离开了,还是……还是有什么别的动静?”
那巡卫被他一瞪,吓得又是一个激灵,连忙道:
“回、回大人……小人方才在城门口听几个胆大的百姓说,杀完了人,他便抱着那小娘子的腰,凭空变出了一柄剑,两个人就这么踩着剑飞起来了!然后朝着金虎老爷府邸的方向落了下去……后来……后来便再没见他们出来。”
金纪眯起眼,缓缓直起身子。
去了金虎的宅子,没有离开,这是要做什么?
一个巡卫见金纪沉默不语,壮着胆子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道:“大人,金虎老爷被杀,这可是天大的案子!要不要小人召集弟兄们,将那贼人拿下?”
话音未落,金纪的脸色骤变。
他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掴在那巡卫脸上,掌风凌厉,竟是用上了几分灵力。
虽是炼气四层巅峰的修为,但这一掌的力道却拿捏得恰到好处,打得那巡卫整个人如同陀螺般原地转了半圈,口鼻溅血,两颗黄牙混着血沫飞出去老远,整个人踉跄着瘫倒在地。
“蠢货!”
金纪厉声怒骂,那张肥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唾沫星子喷了那巡卫满脸。
“你这猪脑子长在屁股上了?一个娇美柔弱的小娘子都能不费吹灰之力把金虎打死,那位公子若是亲自动手,莫说是你们这帮酒囊饭袋,便是京城的戍边军来了,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他越说越气,抬脚又狠狠踹在那巡卫的小腹上,踹得那人如同虾米般弓起身子,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下次说话之前,先把你那颗脑袋从屁股里面拿出来用一用!若是方才那话被那位仙长听了去,莫说是你,连本官都要跟着你掉脑袋!十个脑袋都不够你掉的!”
那巡卫被踹得口鼻淌血,却不敢喊疼,只是蜷缩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声音里满是惊恐与后怕:“谢、谢大人点醒!小人是蠢货!小人是猪脑子!小人再也不敢胡说了!求大人饶命!”
金纪喘着粗气,还想再踹几脚,却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收住了脚。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书房的窗户,望向西方。
那里,正是金虎那三进大宅的所在。
那位仙师此刻就在那里,而方才这蠢货的话,会不会已经被他听了去?
金纪的后背又是一层冷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心中飞盘算。
眼下有两条路。
第一条,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关起门来什么都不做,该吃吃该睡睡。
若是那位仙师只是路过歇脚,明日便自行离去,那他便算是躲过一劫。
可万一那位仙师是冲着金家来的,或是觉得他这城主也是金虎的同伙,那自己这番不作为,便是坐以待毙。
第二条路,立刻收拾细软,趁夜逃往京城寻求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