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担心他,”夏江潮叹气,“我是担心那个女生。”
“担心那个女生……”孟舒低声复述。
夏江潮看着眼前的这个女生。
十六岁在画廊里第一次见到她。
十七岁把她接到自己家。
不可否认,夏江潮是喜欢孟舒的。
她漂亮,乖顺,人和性子都软。
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这句话,夏江潮在孟舒身上完完全全地体会到了。
孟舒的下巴被轻轻抬起。
她抬眼,怔怔地看着夏江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然看到了她眼里的同情和歉疚。
“孟舒,傅时逾不正常,”夏江潮轻声说,“如果我是那个女生,我会离他远远的,不然一辈子都会被他毁了。”
孟舒先从卫生间出来,一走出那道门,她脸上强装的镇定就再也维持不住。
她心乱如麻。
夏江潮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才会对她有那样一番试探。
但她不能自乱阵脚。
或许夏江潮只是在试探她。
孟舒最在意的是她最后那句话。
这已经是孟舒第二次当面听人说傅时逾不正常,而且都是他的至亲。
夏晖还能理解为嫉妒家族里比他优秀的同辈,被傅时逾讽刺打压后,试图诋毁他。
可孟舒实在无法理解夏江潮。
作为母亲,她竟然在自己这个外人面前,亲口认证自己儿子有病……
吃完饭四个人在餐厅分别。
傅时逾和孟舒一起回学校。
半路上,傅时逾把车靠边停下。
车停了很久,孟舒才回过神。
她看了眼窗外,问:“怎么停这里了?是想买什么吗?”
发现傅时逾不说话,孟舒才偏头看他。
暮色四合,雨还在下。
车停了有一会儿,雨刮器停了。
密集的雨丝很快将玻璃蒙上层朦胧的雾气。
街边霓虹被雨幕稀释,模糊地透进车内。
男生英挺锐利的五官,被晕开的灯光磨平掉些许棱角,变得柔和了些。
傅时逾靠在椅背上,侧身看着她,担心道:“你的脸色很差。”
孟舒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又搓了搓。
“嗯,有点累。”
傅时逾肩膀动了动,朝她倾身,手即将碰到她的脸时,她很明显地避了一下。
孟舒很快反应过来,她的行为会惹他生气。
在傅时逾变脸前,她主动捧住他的手,端详他的手背,“烫伤的地方在蜕皮了?”
傅时逾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凸起嶙峋的腕骨。
原本就没几两肉,现在好像只剩下骨头了。
她精神压力一下,就容易掉秤。
“夏总和你聊什么了?这么心不在焉的?”
孟舒知道逃不过这番逼问。
也不算逼问,傅时逾的口气听上去很温和。
应该只是担心她。
孟舒露出几分懊恼的神色:“她问我为什么没在大学谈恋爱,还问你的女朋友是谁。”
傅时逾懒洋洋地嗤了声,“像是她说的话。”
傅时逾没问她怎么应付的夏江潮。
因为不用问也知道她怎么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