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贺知行焦急万分时,贺灵儿下车,踏雪走来。
在李大面前站定。
李大认出了贺灵儿,他们曾一起送过军粮。而李二的死……李大垂下眼,手终于离开刀柄,躬身抱拳。
贺灵儿面带歉意:“我受景玥所托,送来定西侯家眷。”
李大想了想,沉声道:“那请将人带过来,末将送他们去河口。”
贺灵儿转身对护送的将军吩咐:“去,将定西侯家眷带来。”
将军领命而去。
贺知行急得不行,不停给贺灵儿使眼色,人这时送进去,他们手上便再无筹码。
贺灵儿只作不见。
她转向李大,低声问:“李大叔,不知景玥现今身体如何?”
李大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还在道观。”
贺灵儿点点头:“待景玥下山,请转告一声,我在潞城候着。”
“好。”李大应下。
贺灵儿不再多言,果断下令:“掉头,去潞城。”
车队调转方向,慢慢没入风雪之中。
李大立在原地,望着车队远去,对身后人吩咐:“去几个人,跟上。”
“是。”
数骑领命而出,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河口道观。
腊月将至,曲长老返回天机阁。
陈景玥继续静养。直至小年前一日,陈景衍策马至山脚,拾阶而上。
天很阴,山道上的雪化去大半,湿滑难行。
待到道观后缓坡,陈景衍立在草屋外,隔着草帘轻唤:“姐,我来接你回家。”
几息后,草屋内陈景玥睁开眼,平静的脸上浮起笑意:“怎么站外边?”
陈景衍看了眼皮靴上的泥土,脱掉鞋撩帘入内,在陈景玥面前坐下。
三月不见,陈景玥瘦了些,眉宇间英气更胜往昔,却又多了一股沉静。如宝刀入鞘。
陈景衍心中稍安,环顾四周,见这里空无一物,不由皱眉,张了张嘴。
见弟弟欲言又止,陈景玥笑问:“怎么?”
陈景衍垂下眼,沉默片刻,才开口:
“姐,江州朝廷派人夺炸弹。爹他们……把炸弹点了。”
陈景玥脸上的笑意敛去。
“所有人,”陈景衍的声音低了下去,“都没了。”
草屋内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帘子的声音。
陈景玥半晌没说话。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帘外灰蒙蒙的天上。
帘外的风忽大忽小,陈景玥收回目光,站起身:
“先回去。”陈景玥眼中冷意久久不散。
陈景衍跟着起来,两人出了草屋,沿山道往下走。
行至半山腰,陈景衍忽然开口:
“姐,还有一件事。贺灵儿把祝玉出的家眷送来,如今安顿在河口。她想见你,我没让她进抚州,她就一直在潞城等着。”
陈景玥脚步未停,声音平淡:
“祝玉出的家人,赶紧送去应州,让他们一家人好团聚。”
“是。”
走出一段路,陈景玥又开口:
“至于贺灵儿……派人去说一声,让她别等了。”
“嗯。”
陈景玥加快脚步,陈景衍紧跟在后。
下到山脚,马车早已备好。陈景衍没有骑马,姐弟二人同乘回家。
途中,陈景衍将这三月生的其他事细细道来。
祝玉出家眷上月被接到河口,安顿在一座不大不小的院落里。
他们不似此前被关在房中,却仍无自由,只能在院里走动。好在吃喝总算好上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