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监国文书传出之后,郭崇韬没有给任何人缓气的时间。
次日清晨,他便亲自出面,代李存勖犒赏洛阳诸军。
若只是收买人心,李存勖亲自出面犒赏三军,自然效果最好。
可当下李存勖要将“夺权”二字从自己身上彻底划掉,若急于亲自出面犒赏,收买军心的痕迹便太明显。
郭崇韬出面,则正好。
看起来像是监国府奉晋王旧议核赏,而不是世子急不可耐笼络军队。
洛阳军营高台之上,郭崇韬站在风中,身后是成箱铜钱、绢帛与粮券。
台下洛阳诸军列阵,亲军、守军、牙兵、禁卫,以及随李存勖灭梁的旧卒,依次按营站开。
郭崇韬展开文书,声音清朗。
“朱梁既灭,逆号已除,诸军奉唐讨逆之功,不可一日不录;诸卒之赏,不可一日不。”
这句话一出,台下军阵中便有细微骚动。
士卒未必懂名分,但他们懂赏,更懂拖欠的赏赐终于有人来。
郭崇韬当场开库,先赏四类人。
一,亲军;二,洛阳守军;三,牙兵;四,随李存勖灭梁旧卒。
军吏唱名时,一遍又一遍强调。
“随世子破梁有功,依功劳簿赏。”
“洛阳破城有功,依监国府核验旧赏。”
“牙兵护军有功,依旧簿绢。”
一名随军老卒排到队前时,手还有些抖。
他接过一大兜铜钱与一卷粗绢,低头反复看了两遍,才对身旁同袍低声道:“这监国府,是真钱,不是空文书。”
同袍把铜钱往怀里一塞,也低声回道:“管他是谁,只要功劳不废,咱们便认账。”
这样的话很快在人群里散开。
监国府赏,这比任何大义都更快进入军心。
郭崇韬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士卒神色变化,心中稍定。
军中形成的第一个印象,已经落下。
监国府不是空架子,能赏赐。
······
第三日,郭崇韬以监国府名义令,命诸镇自行犒赏本镇军士的命令先后传达至诸镇节度使手中。
文书写得很清楚。
“诸镇节度使,依本镇军功簿,即日犒赏军士。赏赐先由本镇府库支给,十日内报监国府核销。凡讨梁有功、守土有功、转输有功者,皆不得遗漏。”
这道令表面是让各镇自行赏军,实际有三层目的。
第一,让诸镇承认监国府有权命令他们赏军。
第二,让诸镇军功簿册报入洛阳。
第三,让各镇士卒知道,自己的赏赐也与监国府有关。
郭崇韬另召诸镇使者,当面传话。
“功簿若未入洛阳,日后封赏次第,便只能排在已报诸镇之后。”
这不算威胁,却比威胁更有效。
魏博使者当夜便派快马出城,催本镇将军功旧簿抄副本送入洛阳。
镇定使者也坐不住,第二日一早便去求见监国府吏员,问若本镇府库一时不便支给,能否先上报功簿,待核验后再行补。
诸镇开始动起来了。
这正是郭崇韬要的效果。
······
第四日,郭崇韬于监国府设立“核功司”。
名义是核验讨梁功劳,实际则是把诸将、诸军、诸镇的功劳,全部纳入李存勖的新中枢。
核功司由三类人组成。
第一类,是郭崇韬的人,负责实际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