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影斥候听命,圣上口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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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面没有半分迟疑,领着所有墨影斥候单膝跪地。
“恭听圣谕。”
镜心魔并未展开那卷黄麻纸。
要传的是口谕,这卷轴只是象征。
“圣上有令,命墨影斥候即刻前往许州,捉拿漠北使者,不得有误。”
马面伸手接过卷轴,声音从黑色面具后传出,低沉而平稳。
“墨影斥候领命。”
镜心魔放下卷轴后,果然没有多作停留。
他看了马面一眼,马面也隔着面具看着他。
这短暂的视线交汇,没有交锋,也没有试探,却有种彼此心知肚明的警惕。
镜心魔很快转身离开,宽大的白紫衣袖在院中轻轻晃过,很快消失在左银台门方向。
直到那点艳红彻底远去,马面才低头看向手中卷轴。
他没有立刻下令动身。
院中墨影斥候仍跪着,谁也没有抬头催促。
马面面具之下的眼神沉了下去。
自李存勖登基称帝之后,韩澈曾经交代过的那句话,便一直盘桓在他心头。
李存勖称帝之后,必死。
这句话没有解释,也没有多余交代,却足够让马面从李存勖登基那一日起,便警惕着这座皇宫中的一切。
宫门换防,内廷出入,贞观殿值守,禁军名录,伶人调度,文臣入宫,墨影斥候都在暗中看着。
只是这么多日过去,除了朝局本身越复杂之外,暂时并未见到真正足以称为杀局的异常。
在这种高强度的警惕之下,眼下这道突然要将他调离洛阳、远赴许州的命令,便显得格外蹊跷。
追捕漠北使者,自然说得通。
漠北使者一路在新唐境内乱窜,又牵扯吴国、漠北、李嗣源,徐州、许州接连失手,李存勖命墨影斥候前去捉拿,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可越是正常,便越是不能掉以轻心。
真正的调虎离山,从来不会写着“调虎离山”四个字。
马面抬起头,目光扫过院中众人。
若真有人要刺杀李存勖,就绝不仅仅是调走墨影斥候这么简单。
墨影斥候只是李存勖用的顺手,其实对整座皇宫的防务干系并不大。
在这洛阳宫城之中,真正把持防务、文书、朝局、军政总框架的人,是那位枢密使——郭崇韬。
只要郭崇韬还在洛阳,手中权力未曾变动,想要刺杀李存勖,除非让他老大韩澈那样的高手出手,否则基本不存在一丝一毫的可能性。
马面思绪一定,抬手点出身旁一名墨影斥候。
“你去将监视贞观殿那边的弟兄换回来。”
那名墨影斥候立即应声。
“是。”
身影一闪,便没入院外阴影。
马面这才对众人下令:“先去收拾一番,等我命令,动身前往许州。”
一众墨影斥候齐声领命,各自散去。
兵舍院中,很快只剩马面一人立在树影之下。
他手中还握着那卷黄麻纸,黑色面具沉默无声。
约莫一刻钟后,一名墨影斥候悄无声息地进入左银台门兵舍。
此人身形瘦削,步子很轻,入院时没有惊动院外任何禁卫。
瞧见等候在院中的马面,他立即上前,单膝跪地。
“参见统领。”
马面点了点头,开门见山。
“今日贞观殿生了什么?那镜心魔又去了何处,见了什么人?”
那名墨影斥候不敢耽搁,迅回禀。
“启禀统领,今日李存勖先于贞观殿中观戏,而后镜心魔入殿禀报了一些事情,具体是何事暂且不知,不过李存勖明显有些愤怒。”
“之后李存勖平复怒火,给镜心魔写了一道口谕。镜心魔拿着口谕先往右银台门而去,具体是往翰林学士院,还是往枢密院,统领需再去唤回那边弟兄回来才能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