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沈昭宁也听到了消息。
青竹一路跑进院子,“姑娘!兵部左侍郎真有外宅!”
她声音都在发抖,“现在外面全疯了!都在说妖书是真的!”
沈昭宁放下茶盏,沉默了很久,她其实并不意外,因为从看到妖书第一眼开始,她就知道:写书的人,一定掌握了大量真事,否则不可能掀起这么大的浪。可问题在于,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才最致命。
青竹忍不住:“姑娘,会不会真是什么妖物?”
沈昭宁抬眸,淡淡道:“妖不会写书,会写书的,只有人。”
她说完,轻轻翻开手边另一本妖书,这一册,写的是工部,其中一句,让她目光停住,永昌三年河堤银,少了三十万两。沈昭宁眸色微微变了,因为这件事,她曾听过,当年朝廷确实查过河堤亏空,可后来不了了之。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纸页,“青竹,去查一件事。”
“什么?”
“永昌三年修河案。”
青竹一愣:“姑娘怀疑这也是真的?”
沈昭宁没有回答,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也开始想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而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下人匆匆进来:“姑娘,四殿下来了。”
青竹一惊,因为自妖书提到四皇子后,整个京城都在盯着楚宸骁,如今他居然还敢出府。下一瞬,院门被风吹开,楚宸骁踏着暮色走进来,一身玄色长袍,神情却比往日更冷。他手里,也拿着一本妖书,两人目光相撞,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半晌,楚宸骁把书放到桌上,“看了吗?”
沈昭宁低头,那一页,正是写他的:四皇子楚宸骁,生辰有异。
她沉默片刻:“殿下信吗?”
楚宸骁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觉得呢?”
沈昭宁却没有笑,因为她发现,他眼底其实有疲色。显然,今日朝堂,已经有人开始借题发挥,而真正危险的是,妖书只写了四个字“生辰有异”。可现在京城里,已经传成了“四皇子非皇帝亲生。”
流言,永远比书本身跑得更快。
楚宸骁低头翻了翻册子,忽然淡淡道:“最厉害的地方,不是它写了什么,而是,它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继续往下猜。”
沈昭宁看着他,忽然有些发冷,因为她知道,他说对了。这世上,最容易失控的,从来不是刀,而是人心里的怀疑。就在这时,外头忽然又传来骚动。
有人大喊:“顺天府抓人了!”
“谁?”
“抄书的人!”
“西市那个秀才被抓了!”
声音一路从街上传进来,青竹忍不住往外看。
而沈昭宁却忽然皱起眉,“不对。”
楚宸骁抬眸:“什么不对?”
沈昭宁慢慢看向桌上的妖书,“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