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陵大步跨出房门,一把揪住老管家的衣领。
“备马车!回顾府!”
青石板路被急促的马蹄踏得碎响连连。
车厢内,顾燕归死死抠着车窗边缘,指甲在木料上刮出几道深深的白痕。
【下午我哥刚在柳树胡同教训了赵君烨养的那些地痞,晚上就遇刺!这帮狗东西,简直是赤裸裸的报复!】
谢无陵长臂一揽,将她按进怀中,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强行掰开那些快要折断的指甲。
【望月楼是林家的产业。】
谢无陵的心音平稳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事情不只是五皇子报复那么简单。林家在这个节骨眼上,未必干净。】
顾燕归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眼中闪过戾气。
【若是林静姝那个贱人敢在里面掺和,我活剥了她的皮。】
马车刚在顾府门前停稳,顾燕归一把掀开车帘,提着裙摆冲进大门。谢无陵紧随其后。
顾长风的卧房内乱作一团。
柳如眉趴在桌案边哭得喘不上气,顾昭天铁青着脸在屋内来回踱步。
床榻边,秦英一身红衣沾满泥水和血污。
她捏着温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顾长风满是冷汗的额头。手背青筋根根凸显,牙关咬得咯咯直响,周身溢满压不住的杀气。
顾长风毫无生气地躺在榻上。
左肩缠着厚重的细布,暗红的血迹仍在一层层往外透,染红了大半个床铺。
大夫刚处理完伤口,在一旁连连摇头叹气。
“伤口太深,虽未伤及心脉,但失血过多,这止血药根本敷不住……”
顾燕归定定看着那片刺目的红,脑中闪过一道白光。
她转身就往自己的清芷院狂奔。
【系统那个破药还有最后一点,我上次没用完!】
梳妆台最底层的暗格被拉开,顾燕归一把抓出那个白瓷小瓶。
这是上次救治谢无陵后,仅剩的一点“活死人肉白骨”版的特级金疮药。
再跑回卧房,谢无陵已将大夫和下人全部赶了出去,只留爹娘和秦英。
“嫂子让开。”
顾燕归扒拉开秦英,拔下瓷瓶的塞子。
她握着瓷瓶的手指微微颤。强行稳住手腕后,她扯开顾长风肩头的细布,将那一小撮暗红色的药粉尽数倒在狰狞的血口上。
药粉接触血肉的瞬间,出一阵轻微的滋滋响动。
那处深可见骨的皮肉迅收拢、止血、结痂。
榻上的人抽搐了一下,出一声闷哼。
秦英倒退半步,倒抽一口凉气。
顾昭天停下乱转的脚步,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
柳如眉忘了哭,用帕子死死捂住嘴。
大夫从外间探头往里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原本不断往外冒血的伤口停止了渗血,一层薄薄的血痂迅成型。
“神迹!这是神迹啊!”
大夫惊得双膝软,“老朽行医几十年,从未见过这等奇药!能见此药,死而无憾!”
顾长风再次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缓缓睁开双眼,视线在半空中定了定。
秦英丢开手里的布巾,整个人扑到床沿,一把勒住他的脖子。
“顾长风,你给老娘听好了!”
她扯着嗓子大喊,眼泪吧嗒吧嗒砸在被面上。
“等你伤好了,我们马上成亲!你立刻嫁给老娘!听见没有!”
顾长风被她勒得直翻白眼,扯动了刚结痂的伤口。
他双手费力地抬起来,环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按了按。
“好,我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