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时老师问大家以后要做什么,木苳当时想她以后想学新闻学。她想天光明亮,照入沟渠。
这是她在高一就计划的一些事情。
去滑雪。
去北京爬长城。
有一个很好的朋友。
考上大学读新闻。
现在也想去沙漠看星星。
又一年的高中开学,高一新生穿着崭新的绿色军训服在校园游荡。
秋分日,阳光直射赤道,昼夜均而寒暑平。
学校树梢上的蝉鸣爆烈耳鸣,桂花的香味浸润进记忆中。
那股浓郁的桂花香与葱茏鸣声成了无数次回想高中时代的白噪音。
高一跟高二不在同一个阶段吃饭,木苳也从未在学校里见过步入高一的杨思语。
甚至因为上学期的事情,木苳跟杨思语以及杨俊达到了莫名的“和解”,在家中都当对方是完全的透明人,木苳也不再会主动跟对方说话。
木苳把除了吃饭买辅料跟学费交过后,又剩下两百,其余全部给刘秀兰。
她以前从未说过这样的话,那是一种十五岁女孩该有的逃避跟恐惧。
但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木苳对刘秀兰认真说:“姑妈,我爸欠你的钱,我以后会还给你的。”
刘秀兰忽然顿了一下,并不朝阳的房子内,在夏季也格外明亮。
明亮到刘秀兰如此清晰地看到了木苳视线中的坚韧跟野性。
在那样平静的视线中,如此张弛诚恳。
“不用的。”她随口说完,提着包赶去上班。
木苳低头拉上书包拉链去坐公交车,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的自行车车链不太灵活,准备等放学后去换一条。
上公交车时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段远昇,旁边位置空着,她站在原地顿了一秒。
抬步的瞬息,旁边一个穿着同样校服的女生蹿过去,喘了口气坐在了那个空着的位置上。
是挺久都没见到的邱雪来。
“这么巧?你没坐车去?”邱雪来一边整理书包一边跟段远昇打招呼。
段远昇才侧目说:“司机请假了。”
邱雪来眼尖地往后扫了一眼,喊了声:“木苳!”
戴着耳机的段远昇侧头顺着邱雪来的视线往后看了一眼。
女生的短发因垂头的姿势盖住半张脸,手指扣着书包肩带往后面坐去。
被叫到,才回了下头打招呼。
段远昇注意到木苳上车时投来的短暂目光,但很快就移开了。
一副试图装作陌生的样子。
分班后木苳跟邱雪来的交集几近于无。
邱雪来看似热情,性格跟雪一样易融化也冰凉,分班后便懒得跟之前班级的同学维系关系。
木苳坐的最后一排,目光却也没有敢一直抬着头看他,时不时看向窗外飞流而过的风景线,等公交车到站。
他家司机又请假了吗?
下了公交车,木苳走得慢,他走在前面步调散漫清闲,背影被热烈光线拉得很长。
旁边邱雪来双肩背着书包跟他聊天,说得也都是理一班老师跟班级活动的事情,段远昇也侧着头跟她闲聊。
木苳在这一瞬间甚至疯狂地产生悔意,如果不是物理老师改错了试卷,她是不是就可以选择理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