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李慕心中豁然开朗,此界不单有《聊斋》诸事,还叠着别处天地,分明是个混融之世。
“你家大王可曾擒下那七个娃?”
“七兄弟早已化身七彩奇峰,把我家金蛇王姐姐和姐夫死死镇在山底,怕是骨肉尽碎、魂飞魄散了!大王特请尸王联手破峰,夺丹雪恨!”
听罢,李慕立时理清脉络:葫芦娃一段早已落幕,眼下正卡在二段开篇的当口。
一想到七娃各怀异能,他心头热流涌动,哪怕只得其一两种神通,也够受用无穷。
“前面带路。”他袍袖一振,声如金石。蛤蟆精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转身引路。
山洞深处,蛤蟆精、蝙蝠精、蜈蚣精……群妖济济一堂。可这些家伙连半化人形都做不到,更别说凝形塑体了。
“咯咯咯~欢迎尸王驾临!”一声娇媚入骨的笑语飘来,听得众妖血脉贲张,却又无人敢生妄念,开口的是高踞上方石台的绝色女子,青蛇王。
单看上身,她肤若凝脂、眉目如画,冷艳得令人不敢逼视;可若往下瞧,那盘踞于云雾间的蛇尾尚未化尽,才知这绝色之下,是条修行千载的妖王。不过这对早已断绝五感六欲的李慕而言,只闪过一个念头:这娘们……滋补得很!
“青蛇王客气了。”李慕落座于另一方石椅,目光平平扫去,“若非您及时传信,我险些误了这桩机缘。”
“呜呜……那葫芦娃化作七彩山峦,将我姐姐、姐夫永镇山根之下,怕是早已粉身碎骨、神魂俱灭!”青蛇精眼波一转,霎时泪如雨下,哭得梨花带雨,一边哽咽一边偷觑李慕神色,却见他眸中静如古井,无悲无喜,毫无波澜。她心头一凛,猛然醒悟:自己真是昏了头,对着一具活尸抛什么媚眼、演什么哀怨!
她立刻敛泪抬头,朱唇轻启,语气转为肃然:“小妹道行浅薄,独力难敌那七子,特请尸王助我雪耻复仇。待炼成七心丹之日,定与您平分丹元。”
李慕颔:“好。”
心里却已盘算开来:等七娃合体为一,自己该如何反制这青蛇王?动画里她本事寻常,可手中两件宝贝却着实惊人,头顶玉簪,分则化十八般兵刃,合则凝为削铁如泥的金刚剑;腰间锦囊,内藏三十六般法器,变化万端,威能莫测。
“尸王爽快!来,共饮此杯!”
“干!”
“干!”
李慕仰头饮尽杯中酒液,甘冽醇厚,沁人心脾,倒不是他恢复了味觉,而是这酒,本就是温热的鲜血,正对他的胃口。
“小的们,出!今日便让葫芦七子尝尝咱们的手段!”青蛇王掷杯起身,裙裾翻飞。
刹那间,洞中群魔齐吼,刀枪映寒光,无数妖影如潮水般涌出洞府。山野惊惶,走兽奔逃,飞鸟失群,胆小者僵立原地,抖如筛糠。浩荡妖阵一路碾至七彩山峰脚下。
“大王!尸王!”一只披甲鳄的统领抢步上前,左手擎一柄金锤,右手横一柄巨斧,昂挺胸道:“不如先让小的替二位探路?”
青蛇王本想让李慕先出手试探,见状只得按下念头,朝鳄鱼统领一点头:“去吧。”
“定不负大王所托!”那鳄统领身形魁梧,满面傲色,扛着双兵大步迈向山脚,步伐坚定,仿佛胜券在握。
只见两件兵刃在鳄鱼头领的法力催动下,倏然挣脱手掌,直冲七彩奇峰而去。
“砸!给我往死里砸!劈!给我全力劈开!”鳄鱼头领仰头盯着悬浮于山巅之上的兵刃,声嘶力竭地吼道。
那两件庞然兵刃应声暴涨,比原先足足大了一倍有余,不需人握持,便自行悬停于七彩奇峰顶端,精准锁定了红色区域那块赤色巨岩,接连猛击而下。
“铛,铛,铛,”
金铁撞击之声震耳欲聋,整座山峰随之剧烈晃动,大片山石崩裂滚落,山脚下群妖顿时乱作一团,四散奔逃,如同被惊散的蚁群。
“稳住!都别乱跑!”青蛇王见手下溃不成军,脸色忽青忽白,只觉颜面尽失。
“葫芦兄弟虽化作高山,却彼此咬合、浑然一体,单靠蛮力劈砍根本撼动不了。当务之急,是先斩断他们之间的牵连,再寻隙而入、挖根撬基,方能逐个瓦解,一一擒拿。”
鳄鱼统领抬手一掌将一个慌不择路的蛤蟆掀翻在地,攥紧拳头嚷道:“对!大王,咱们下一步怎么干?”
“尸王,这七个葫芦娃个个神通了得,老大更是天生神力,还能施展法天象地之术,随意伸缩身形,尸王可有应对之策?”青蛇精取下鬓边玉簪,目光沉沉落在李慕脸上。
她本想借李慕之手先立威,可手下刚丢了脸,她不得不亲自出面扳回一局;但心底仍存试探之意,若李慕真有本事,便联手共谋;若徒有虚名,那就连他一道收拾。
李慕一眼看穿她的盘算,只略扫了眼她指尖那支玉簪,便朗声道:“青蛇王放心,这大娃,我来对付!”
“好!那尸王且瞧瞧我的手段!”话音未落,她手中玉簪骤然放大,化作一柄寒光凛凛的金刚剑;剑身流光涌动,四周空气随之扭曲,顷刻间幻化出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等诸般兵刃虚影,最终凝成一柄硕大无朋的开山凿,呼啸着射向七彩奇峰山腰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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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变!”
开山凿在山脚连凿两记,整座山体根基已然微颤。青蛇精口中咒诀一落,那无人操控的巨凿立刻腾空而起,转瞬化作一柄巨锯,直扑山顶,精准卡进红岩缝隙,来回拉锯。
“刺啦,嘎……”
锯齿啃噬岩石的声响令人牙酸。不多时,巨锯已深深嵌入赤岩之中,随着一声闷响,整块红色巨石轰然断裂,自峰顶翻滚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