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据说,这一切并非先祖一手促成,靠的是一段类似师徒的缘分——可惜那位被先祖默默念在心里的人,始终没有收她为徒。当年先祖曾送出一枚自己的本命潮珠,且毕生只送出过一枚,其余散落在外的全部被她亲手追回,唯独留给那位神秘前辈的这枚,一直流落在外,再也没有收回。
此刻,那女子已冷汗涔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也压得极低:“前辈可还有其他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并非晚辈无礼,而是此事牵扯太大,晚辈实在不敢轻易决断,请前辈海涵。”
她已是元婴修为,在万岛域算得上顶尖高手,可看到这枚潮珠后,对杨云天的称呼已从“道友”悄然改成了“前辈”,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敬畏。
杨云天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无奈:“还需要证明什么?我也没记得还留下过什么东西。对了,我这次来,主要是看看那棵桃树。当年我种下之后,曾定过一个五百年之约——保证此地不受人族打扰,给你们时间展,五百年后,这桃树也该拿出来分享了。今日我来,就是来取桃子的。至于其他证物……”
他晃了晃手中的穴蛟匕,匕身在海水中划出一道幽光,“这把匕算么?”
那女子的目光落在匕上,瞳孔骤然一缩,内心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她储物袋中忽然飞出一卷画卷,兀自展开,纸页泛黄,边角有些磨损,显然年代久远。画上赫然是一柄匕,形制与杨云天手中的穴蛟匕一般无二,连刃口的弧度都分毫不差,落款处写着两个娟秀的字:挽歌,墨色已有些褪淡,却依然清晰可辨。
杨云天也是一愣,赶忙道:“快收好。这幅画旁人可曾见过?”
“没有。”那女子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敬畏,“这幅画卷,只有我潮汐苑历代苑主才能打开观看,代代相传,用来寻找持匕之人。我潮汐苑更有祖训传下——见此匕者,持匕之人视为宗门老祖。
晚辈汐若初,乃是前辈口中老祖汐挽歌的第九代子孙,拜见老祖!”说罢,她率先大礼参拜,双膝跪地,额头触地,身后族人更是呼啦啦跪倒了一片,黑压压的,场面颇为壮观。
“低调,低调。”杨云天连忙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示意她起来,“今日我来此,不想弄得人尽皆知,只是为处理点私事。你们这么大阵仗,反倒让我不自在。
还有,那幅画卷,万不可再让外人看到,传出去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带路吧,带我去看看那寿桃。”
“晚辈明白。”汐若初恭声应下,站起身来,随即转身对着族人吩咐道,“今日之事,切勿外传。若被本宫现谁嘴巴不严,族法伺候!”
众人齐声称是,各自散去,潮汐苑门前很快恢复了平静。
汐若初领着杨云天二人进入潮汐苑,目光在封之微脸上停留了一瞬,大着胆子问道:“这位若晚辈没有猜错,应是卦天宗的封之微道友吧?”
“正是在下。见过若初道友。”封之微主动回礼,不敢托大。
她此刻心神也有些恍惚——她虽知晓杨云天曾穿越五千年时光去往秦域,却不知他还与这潮汐苑有如此深厚的渊源,甚至被人当作“老祖”来拜。
她卦天宗如今虽名声鼎盛,可那主要是靠师父当年在万岛域打下的根基,一代一代经营至今。
而据她所知,这潮汐苑的古老程度,直追当年那两个级宗门——万岛宗与万星殿。
其历史绝非五千年,怕是有近万年传承了,比卦天宗不知道老了多少辈。没想到杨云天竟与这些古籍中记载的人物有所交集,而且还被奉为座上宾。
这倒不是杨云天故意不提——一来封之微没主动问,他也不好张口,显得像是在炫耀;二来他也不确定如今的潮汐苑还认不认当年的恩情。
毕竟过了这么多年,换了这么多代人,人心易变,谁能保证他们还记着?
若是吹了牛却被打了脸,反倒不美。他原本的打算是:若对方不念旧情,他便直接动手去取,也不怕人说闲话。结果没想到,对方比他想象的还要恭敬。
“这位是某家内人。”杨云天点到即止地补了一句。
身旁二女心中各自一颤。
汐若初虽知封之微身份不俗,却只当她是这位前辈的后辈或随从,没想到二人竟是夫妻,一时间愣了一瞬,随即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而封之微听到杨云天在外人面前次点明自己是“妻子”,心里顿时暖洋洋的,像是大冬天喝了碗热汤,从喉咙一直暖到心口。
“这潮汐苑比当年某家离去时,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杨云天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一排排整齐的药田上,药株葱郁,灵气充沛,长势极好,他毫不吝啬地赞道,“看着这些药田,你们做得甚好!当年这里还只是一小片荒地,如今已是这般光景,可见你们没少下功夫。”
“前辈谬赞了。”汐若初欠身,脸上带着几分恭敬,也带着几分惭愧。
她犹豫了片刻,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道,“只是……听闻前辈是来看那株寿桃的。可惜这棵桃树,万年间只结了一次果,且仅有一颗,且已被当作材料用掉了。前辈若是为这果实而来……”
她说得吞吞吐吐,委婉不堪,意思却很明白——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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