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海棠同志你好!”
冷飕飕的风里,郑巧捏着衣领子的沿着围墙跑,跑了一里地才找到她。
“你好,请问你是?”
围墙边,弥漫着淡淡却难闻的油漆味,于海棠的两只棉鞋陷在雪里,身上棉裤棉袄一应俱全。
“我是锻工车间的郑巧,我想找你请教些事情。”
说着,郑巧小心的看着她,要是人家不乐意,她就赶紧道个歉。
“请教我?”
于海棠拽了下围脖,露出天生冷淡的脸庞,呼出一大口白气,奇怪的看着她。
宣传科和锻工车间完全是两个系统,单纯从工作上论,压根不会有任何交集。
“嗯,李有为同志让我来的。”
郑巧更小心了,服从性让她服从李有为的安排,但打心底觉得这样不妥,这是不是有点找人显摆的嫌疑?
好像被当枪使了啊!
不过她愿意!
“他?”
于海棠又把围脖拉上去,抓着刷子又要刷标语,“他什么都懂,问他!”
本来都想回答了来着,一听到是他马上就不乐意了。
“你李有为不是看不上我吗?那还让人来请教我?你奶奶的,我怎么那么乐意搭理你!”
她在心里骂着街,把刷子怼到墙上,结果怼过虚线了,她狠狠闭上眼睛。
完了,还要再刷一遍白漆,再重新刷红漆。
“那对不起,打扰你了!”
郑巧上前,提起油漆桶往她旁边放了放,方便她弯腰就能够到。
人和人之间,有时候再多语言表达都没用,都隔着一层。
但一个小小的举动,却让于海棠看见了她细致入微的善良。
说到底,于海棠也是个心软的,但嘴上没什么好气,“我不是针对你,我就是。。。。。。你问吧。”
郑巧迟疑了下,小声道:“聚焦新生活这份厂报,篇幅多大?”
“啊?八开二版!”
“对不起,我不懂,能说下什么意思吗?”
“就是一张八开大小的纸,正反面都有字。”
于海棠越说越疑惑,锻工车间的人问这个干什么?但她还是仔细说了遍。
“嗯,谢谢你!太感谢你了!”
“哎你别走,你问我这些干什么?”
“我、我是厂报的临时,。。。。。记者!”
郑巧低下头,小脸蛋臊得红扑扑的,通常工人不会和这些文化岗位产生直接关联。
就算产生关联,也羞于见本职人员,有点像是班门弄斧。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来着?”于海棠迟疑了一下。
郑巧脸更红了,“我是锻工车间的质检郑巧,我知道我的文化水平和思想觉悟都不够,但我一定会很努力的!还请你多多监督和指教!”
“质检。。。。。。”
于海棠仰起头看天,恶狠狠的呼出一口气,李有为你好毒啊,这是故意气她吗?
“郑巧,好好干,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我知无不言!”
虽然已经不在其位,虽然恨李有为花样百出,但于海棠依然希望厂报可以办好,那是公事。
“谢谢你呀!”
郑巧冲她笑,脸颊露出两个小酒窝,还露出灵动的小虎牙。
“不客气!”
于海棠把围巾往上拽拽,一直挡到鼻梁那里,又开始笨拙的拎桶拿刷子,艰难的开刷!
“我帮你拎桶吧,你教我怎么当记者,我帮你干活儿!”郑巧笑得很纯粹。
“谢谢你,但你刚当记者需要多积累素材,你多去新车间看看,我这边慢慢干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