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吟莲躺了半晌才起身。
他的神色上还带着些眷恋,似是不舍得从这带着香气与温柔内出来。
但他神色变得极快,快到姜赞容几乎没能看清——那是某种已然决断的神情,一闪即没。
他说:“姜姜,我想去洗个澡。”
姜赞容哪有不肯的道理,毕竟洗个澡会更舒服放松,于是她念了声‘好’。
甚至她还提出:“要一起洗吗?”
周吟莲抿抿唇,犹豫了一下,居然选择拒绝了她。
这让她没想到,毕竟以前他可巴不得与她一起洗澡,甚至是……在浴房内缠绵。
心中顿时生出几抹异样。
今日的他实在太过异常,莫不是劳累过度了?
听说太过劳累也会让男子对那事有心无力。
看来是真的了。
但没想到周吟莲还没完,他甚至用请求的语气请她帮忙:“书桌上太乱了,姜姜可以帮我整理下吗?”
姜赞容抬头,疑惑道:“啊?我可以吗?”
他也要让她也去体会下这种处理公务的痛苦吗?
她忽地有些头大。
周吟莲微微一笑:“没有什么不可以的。”起身后低头亲了亲她:“我很快就出来。”
随即头也不回地往浴房内走去。
周吟莲不回头是怕自己的决定出现动摇。
他想起了昨日简竹递上来的两封信笺。
是的,两封。
除去父亲的那一封外,还有一封是南枫华递过来的信函。
信函上写道,听闻银联楼于琵琶洲围猎真魔一事,心中甚为钦佩。恰逢两方舟船将于界海中相遇,南枫华本亦以猎魔为事,自觉此间缘法难得,遂特修书一封,诚邀海棠花舟于界海内某秘境处暂泊数日,彼此切磋交流,各抒心得。
话语言辞得当,乍然看上去只不过是一封很有诚意的邀请函。
但周吟莲知晓,哪来什么缘法难得。月拂弓就是奔着海棠花舟来的,目的就是想要带姜姜回去。
可……姜赞容不会与月拂弓回去,他也多次从她的神情与言语中探出,姜姜亦不愿留在他身旁。
就像她说的,她的目的是中洲。
故而他在是否会船的书折上亲手在旁批了个字。
“允。”
转而他又想到了父亲的那封信……那最后一段话言及近日风闻他在界外与一女子往来过密,朝夕厮混,颇有失度,还骂他说:那女子有夫有室,你一个外人,没名没分地纠缠不休,此举于理不合,于德有亏,劝他及早收心,断了牵扯,归家中,莫误岁末团圆之期。
前有月拂弓亲至,后接父亲斥责,他心中越的纠结烦闷。
也越的惶恐。
但更耿耿于怀的则是‘你一个外人……没名没分地纠缠不休’这句话,这意味这他有什么资格在他身侧?
是啊,有什么资格,人家丈夫都要找上门了。
他心有戚戚,失落极了,几乎已经判定到了姜姜会在二人之中选择月拂弓。
因为那是她的丈夫。
可看到姜姜担忧的望着他,问他累不累,对他关怀备至的模样,又想到两人之间在床事上那般的契合。
这般好的人,他怎能放手?
他无法放手。
也不会放手。
或许父亲说得对。
他该要个名分。
修罗场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