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信宫川和也看不出问题,看到了却不在意,只能说明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内。
“瞒着你的事多了去了。”
宫川和也瞟一眼强硬按在肩上的手,抬眼眸光闪动,直视他说:“需要我一件一件和你解释吗?”
xanxus的脸色瞬间黑了,他推开人径直往赌场的方向走,吓得宫川和也一把抓住他。
“你干嘛!要找死也别现在!”
xanxus不以为意:“怕什么,我又没露脸,他们也认不出我。”
宫川和也简直要头疼了:“你以为黑。手。党抓人是讲证据的吗?”
怕什么?就怕这种情况。
所以他从一早就劝xanxus回家找妈妈,既然拿到了想要的情报,后续无论发生什么都和xanxus无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好吗?
连拉带拽地把人扯回来,看xanxus依然臭着脸,宫川和也无奈地选择松口,多少透露了一些内情:“你知道【彭格列】吗?”
“蛤蜊?”xanxus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彭格列又怎么了?”
【彭格列】发迹于西西里岛,至今已经发展为名望、资产、规模皆备的一流黑。手。党组织,威名赫赫。
在西西里岛的街头逛一圈随便抓十个人,八个知道彭格列,还有两个是游客。
宫川和也说:“这家赌场背后的组织名为【克鲁代勒】,名义上隶属于彭格列,实际暗中做了不少违背的事。”
克鲁代勒明面上以赌场经营为主业,实际私下涉及以伪造货币为主的不法生意,而彭格列曾明令严禁下属组织流通伪造货币——
简而言之,克鲁代勒阳奉阴违,捞过界了。不仅如此,他们老大还当了一回二五仔,庇护了一个开罪于加百罗涅的小家族。最近才想起来后悔,开始偷偷转移资产。
宫川和也:“一个成员的死活克鲁代勒并不在乎,但朗曼同时是暗中协助赌场洗钱的负责人之一,他出了事,克鲁代勒必然追查这件事有无泄露,伺机灭口。
“你杀了人,逃了就一了百了,可我不一样。赌场的监控可以替换、消除,但人的记忆是替换、消除不了的。
“赌场认识我的人不少,单论昨晚的事,知道我进过朗曼房间的人不会少于三个。你觉得事发之后,他们会为我闭口不言吗?”
给他送衣服的人,盯梢并送他回赌场的监视者以及朗曼的贴身护卫,这三个人只要活着知道朗曼出事了,就一定会怀疑到宫川和也身上。
这个天大的麻烦其实有一个非常简单的解决方案——
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只要可能泄露消息的人全部死光,宫川和也就安全了。
xanxus耳朵在听,眼角余光瞥到远处大门口走出的那道人影。
那是一道靓丽的身影,棕色长发披肩而下,巴勒莫冬日的清晨寒气逼人,她却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长裙站在街头,四处张望着什么。
xanxus瞳孔一缩:“喂,她……!”
清明的脑子不知为何忽然混沌得厉害,仿佛在那一瞬间意识到某种可能,身体仍然保留上一秒的行动,下意识拉住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似乎说了什么,然而xanxus根本来不及反应。
因为只那一瞬,街上所有人的耳边骤然响起骇人的砰的一声。
走到道中的人微微晃了一晃,停下脚步,浸开的血花染红了白裙,她迟钝地低头去看,然而刚抬起的手下一秒便无力地落下。
被四周慌乱的惊叫声淹没的,是几不可闻的扑通一声。
——罗莎,倒下了。
扶在墙上的手无意识地用力,指节绷紧到要将墙上的砖块抠出来似的,xanxus直愣愣地望向骚乱发生的中央,好一会儿才转回视线,缓缓看向不知从何时起便闭上双眼的宫川和也。
他木偶般的思维终于清醒了,一字一顿地吐出话来。
“……这也是,计划?”
是宫川和也杀了罗莎吗?怎么可能呢,他们两个离得这么近,有任何动作彼此都看在眼里,宫川和也什么都没做。
可xanxus有种感觉,不,不是感觉,而是事实,杀死罗莎的人……
一股寒意倏地爬升到少年脑后。
因为宫川和也轻轻说了一句话。
背靠墙壁,闭着眼,从始至终没有回头的人。
明明没有看,却仿佛早就知道将要发生的一切的人问他。
“……她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