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家的八字虽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是平平坦坦的,一辈子没有什么大灾大难。
最严重的,大概就是走路摔一跤,但躺两天就能好。
可现在,他们当中的有些人却死了。
明明能活到八十的人,才五十多就没了命。怎么都不正常。
“能联系上这些嫁出去的姑娘吗?”宁瑶问,“如果她们出嫁前都去拜过那庙,身上多少会留下点痕迹。”
“我试试。”
黄光虎在十几户人家里筛选,最终找到一户。
这家人孩子生了重病,正在医院治疗,经济和精神压力都极大。
他以慈善基金会工作人员的身份拨通了电话。
对方起初非常警惕。他们的确向几家慈善机构过求助信,但一直石沉大海。
黄光虎提到的这家基金会,又并非他们之前联系过的任何一家。
夫妻俩犹豫再三,生怕遇上骗子。
黄光虎只好将见面地点直接约在医院。对方这才勉强答应。
当宁瑶和黄光虎走到病房门口时,还能听见里面压低的争执声。
妻子声音满是疲惫和不安:“万一是骗子呢?现在什么人都有。”
丈夫的嗓音更沙哑,透着一股认命般的颓唐:“咱家都这样了,骗咱们图啥?要钱没有,要命……也就这条了。”
“我还是心里慌,要不还是报治安局吧?”
“报啥?人家现在啥也没干,来了怎么说?说我们怀疑好心人是骗子?别到时候帮没找来,先把自己折腾进去了。”
“那……”
“行了!”丈夫打断她,声音里带着豁出去的粗嘎,“他真要骗我去搞什么电信诈骗,我也认了!只要他能帮娃把病治好,让我干啥都行!”
妻子顿时噎住,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
宁瑶朝黄光虎递了个眼色。
黄光虎会意,抬手敲了敲敞开的病房门。
里面那对夫妻立刻停止了交谈,同时转头望过来,眼神里满是警惕和疲惫。
“请问二位是沙沙小朋友的父母吗?”黄光虎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语气也放得很缓。
夫妻俩对视一眼,丈夫撑着膝盖站起身,挡在病床前:“我是。你是?”
“二位别紧张,我是亿安慈善基金会的,昨天和您通过电话。”黄光虎一边说着,一边从西装内袋里掏出名片,双手递过去,“上面有我的电话和公司信息,背面还有基金会的官方二维码,您可以随时扫码验证。”
丈夫接过名片,转身递给还坐在椅子上的妻子,低声说:“你看看。”
妻子连忙拿出手机,手指有些抖地开始操作。
丈夫这才转向黄光虎,努力扯出一个疲惫而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啊黄先生,还麻烦您专门跑一趟。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黄光虎身后的宁瑶身上,那点刚刚放松些的警惕又浮了上来。
在不希望别人认出自己时,宁瑶习惯性地给自己周身覆了一层极淡的认知模糊屏障。
这样一来,初次见到的人不会认出她的身份。
是以现在这两口子压根不知道她就是网上那位拥有千万粉丝的玄学网红。
“这位是我们基金会的特别顾问,姓宁。”黄光虎一边解释,一边顺手拖过旁边一张空凳子,正要掏出纸巾擦拭,却被宁瑶抬手轻轻拦住了。
她的视线已经落在了病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黄光虎查到的资料显示,沙沙今年四岁。
可眼前这孩子,蜷缩在白色的被单里,瘦小得仿佛只有两岁。脸色浮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蜡黄,呼吸微弱。
但让宁瑶目光停住的,是缠绕在孩子周身那层浓郁的灰雾。
在那片令人不适的灰色中,隐约可见一根色泽近乎灰败的金色丝线,正从孩子的胸口处延伸出来,穿透病房的墙壁,朝着某个方向蜿蜒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