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母见他这般坚决,笑道:“好,娘送你回去。”
让盛哥儿回学校也好,昔日俞府吃香的喝辣的,一大半都是因着她的嫁妆,现在既然有人倒打一耙,狼心狗肺,盛哥儿不在,她正好能腾出手来将一切都收回来。
别说一个外室子了,哪怕搞出一窝来,俞府上下包括一根草也必定是她孩儿的!
俞朝盛还未与同学们多说会儿话,便要上课了,他正准备跟着一起回教室时,却听到程菀喊他。
俞朝盛忙来到办公室,坐下,就看到桌前放着许多张纸,像他们比试时的纸币,又要大一些。
“老师,这是什么?”
“那日,那拐子不是为你推命吗?”
俞朝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脸颊:“老师,我现在知道她是骗人的了。”
“她是骗人的,但我不是,你不知道吧,老师也会算。”程菀指了指面前的牌,“你抽一张,我便能算出你未来的一切。”
这话若是旁人说,俞朝盛或许还不信,但程菀不同,在他心里,程老师可厉害了,什么都懂,会推命自然也没什么稀奇的。
他盯着桌上的牌,心中忐忑又害怕,最终咬牙选中了最角落那一张。
程菀将牌翻过来,俞朝盛就见上面画着一个白胖的小孩,骑着马,头顶是大大的日头。
瞥见小孩满是担忧的神情,程菀揉了揉他的圆脑袋,笑着道:“这是太阳牌,你看,头上是正午暖阳,脚下是平坦大道,此牌如晓日初升,选中这个,便是告诉你,莫要忧心眼下难处,将来定是路平天晴,一生光亮顺遂。”
路平天晴,光亮顺遂。
一直到离开办公室,俞朝盛都在嘟囔着这句话,程老师将那张代表着好运的牌也送给了他,而后被他小心翼翼的藏在了怀里。
“盛哥儿,愣住做什么,开饭了!”
一道大嗓门传来,俞朝盛抬头,就看到纪行、束哥儿他们都站在廊下,冲他招手,他嘿嘿一笑,迈着小短腿飞快跑过去:“我来啦!”
夏侯毅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故意在他的小肚腩上拍了拍:“要我说,盛哥儿在家肯定是吃香喝辣,瞧瞧,比先前又要敦实了不少。”
束哥儿等人被逗得哈哈大笑。
“我这次受了惊吓,多吃点怎么了?”俞朝盛不满,作势要打他。
夏侯毅平日里一只手就能将他制服,现下却被俞朝盛追着赶,等到打了饭坐下,还特意将自己碗中的肉伸到他面前:“是在下的错,用这块肉给俞小郎君赔罪,如何?”
俞朝盛就知道他是在逗自己,半点不客气,张大嘴飞快将肉给吃了,又看向方才笑话他的其他人,恶狠狠道:“你们都要赔礼道歉!”
孩子们忙将碗中的肉乖乖上供,束哥儿又主动夹了一块肉在俨哥儿碗中,“第一块是给盛哥儿赔礼,第二块便是给俨哥儿恭贺。”
“正是,恭贺小殿下成为小老师!”一群半大孩子学着父辈宴酬那般,高举筷子夹着肉,在空中相碰。
俞朝盛险些被拐一事令孩子们担忧,但俨哥儿竟然能凭借几眼,就将拐子画下来,还救了俞朝盛的命,这更是令众人震惊了。
虽说大家一开始都知晓俨哥儿画技卓绝,可从未怎么方才心上,毕竟在世人眼中,绘事不过是闲时雅趣,终究难与读书这种正统相提并论,今日才知,原来作画好,还能派上这么大的用场。
霎时间,孩子们既心痒难耐想同小殿下学习,可又怕他身份不一般,没这个资格。
程菀知晓后,便问俨哥儿愿不愿意,他本就是助教,可先前只是单纯的作画,现在是要真正给同学们上课,就像束哥儿昔日教导孩子们习字那般。
听着大家口中对自己的夸赞,俨哥儿不由挺起了小胸膛,重重的点了点头。
其实,早在俨哥儿还未入学时,束哥儿便想到了这个法子,那时程菀虽然应下了,却没直接这么做。
以俨哥儿的身份,教他当助教,学生们自然心甘情愿。
可这样一来,就会出现先前孩子们奉承世家子弟那般的局面,不为学习,只为迎和,反倒搅坏了学校的风气。
程菀趁着现在提出,孩子们真心想学,俨哥儿也真心愿教,这才能真正有利于他进一步融入这个集体。
此时,看着碗中堆成小山的肉,俨哥儿也毫不客气,嗷呜一口通通吃下。
见此,除束哥儿外的孩子们皆满目惊喜,又怕一惊一乍的显得自己小题大做,便你看我,我看你,很快又嬉笑连声,勾肩搭背凑在了一处。
不远处,程若瞧着这群吃饭都不老实的孩子,嘴角挂着无奈的笑意,手中的笔却不停在手记上画着小红花。
第128章
若说俨哥儿救下俞朝盛一事,在学校还只是令人震惊,在朝堂,那便是轩然大波了。
此案最终由大理寺详断,那婆子被抓后,顺藤摸瓜,尽擒略人党羽十五人,又从藏匿处,寻回了二十五名被拐稚童,即便这事同俨哥儿无关,案件重大,也需入朝奏知天子。
宋明受过程菀的恩惠,上奏时,特意言明:三殿下和俞朝盛,皆是从城外施粥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此事。
单就这一句话,既没有请功的嫌疑,但又能恰到好处的说明清北技校在教育学子向善,更能提醒所有人,俨哥儿现下是在你们人人瞧不起的清北技校学习。
须知最初三皇子入清北技校读书一事,可是在朝堂上引起了不小的争论,圣上还什么都未说,众人便恨不得将之踩进泥里。
可现在您猜怎么着?三皇子便是进了你们口中如此不堪的学校,却立下这般功劳——这事哪怕放在成年皇子身上,都是奇功一件,更何况是不到十岁的小殿下?
宋明低着头,生怕让旁人发觉他脸上的笑容,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当即有那与谢钰之不对付的人站了出来,言说俨哥儿能立功,那皆是小殿下天资聪颖,同那劳什子学校没有丝毫关系。
可话音未落,就被戚逢骁他爹反驳道:“真是胡扯,犬子往日在家顽劣难训,自送入清北技校,蒙师长训诲,心性收敛不少,如今更是知理向学,自然,三殿下天资聪颖,远非犬子能比,可清北技校也绝不像你所说这般。”
纪行他爹也是这般所想,但苦于没有文化,只能狠狠点头:“正是正是。”
英国公心中大呼不妙,他让他儿入学,可是为了搅黄这学校,怎么现在势头还愈发好了呢?赶忙也站出来泼脏水。
戚将军见他如此两面三刀,最是愤恨,更是提高嗓门喷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