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启琳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向来人,“拿到审批了?”
夏宝珠将公函递给她签字,“拿到了,明早就出。
刘局,我去计划组问过了,北京今年的外汇额度确实增加了八十万美元。”
运动开始前跑部进京是常态,省级厅局与中央部委保持着相对密切的往来。
但运动后权力下放,常规性汇报大部分被砍掉,地方干部进京需要部委调函或省革委审批,不能抬脚就走。
不过她作为交易团团长,广交会结束和省领导汇报后,本身就要进京一趟参加春交会出口商品成交分配会。
当下全国一盘棋,除了指定厂家的订单外,大部分出口订单会汇总到中央再根据货源、产能、质量等进行统筹分派。
她这回就是去认领出口任务和原料配额的。
刘启琳沉默了下,羡慕地下结论,“都的外汇额度对咱们来说参考意义不大,部里采购生产线再分配都比计委追加外汇额度供咱们用的可能性大。”
夏宝珠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转而将注册商标的打算详细汇报了。
“小夏,你的意思是,这个布艺手工品的商标由咱们局里注册,再授权给具备出口资质的纺织品厂使用?有没有先例?”
夏宝珠早有准备,刘局以前主抓援外工作,事关贸易谨慎些能理解。
她点点头,“有,浙省那边前两年就搞了‘统一商标,多厂共用’模式,他们是用在干货海产品上,我专门去问了,需要至少三个月才能办下来。”
这年头有商标不稀奇。
自行车、手表、罐头甚至压力锅都注册了商标,飞鸽、凤凰、蝴蝶、红梅、茅台、海鸥等品牌在国际上的知名度不低。
但像是干货、海产、手工艺品本身就五花八门,统一注册商标能在确保产品品质统一、便于管理的同时形成一定的出口规模效应。
刘启琳笑着点头,“那没什么问题,办吧,真是没想到那些边角料能拿到十七万美元的订单,既然布艺品创汇能力强,就不要执着边角料了。”
夏宝珠正是这么想的,边角料要消耗,非边角料产品也要设计。
毕竟这些拼布产品第一回上广交会,车间的生产能力还有待观察,所以她没让陈春秋多签单,等到了秋交会再爆单,届时就是申请外汇留存政策的新筹码了。
是的,一番考虑下来,她认为当下技改的唯一解就是搞个辽安纺织业外汇留存试点,能留个o就成。
拼布手工品只是占比很小的增长点,省里的纺织品创汇大头还是布料丝绸等,每年创汇上亿美元,利润不高但确确实实换到了外汇。
但凡能留存个-o就够全部纺织品出口车间技改了。
现下没有创汇增长点是不行的,否则就算部里点头,凭什么是辽安?
人家可以在都试点,也可以在纺织业走最前头的上海搞试点。
所以要不断创新不断挖掘增长点才能展现辽安纺织业焕然一新的创汇能力,这些举措可以向部委领导射一种信号,辽安的纺织设备已经跟不上产品创新创汇的进度了。
在这方面夏宝珠向来有耐心。
要挑战国家现有外汇体制不是她挥挥手就能办到的。
她不是小孩子,不会做那种“哇领导,我有个外汇留存的好主意!领导就马上被下了降头一般陪她赴汤蹈火”的美梦。
领导愿意给你当后盾,那是因为你办的事能给他添政绩、挡麻烦、出成绩。
说白了,你给他搭台,他给你撑腰,你给他拆台,他让你下台。
要是她现在汇报外汇留存想法,别说曹副省那边,就是与她有私交的刘局都不会点头。
对于她自己来说,她有七成把握,哪怕不成她也会将变量控制在安全区内,但对于领导来说,上限再高都是虚的,下限不塌才是真的。
夏宝珠将商标注册的事儿安排给了陈春秋。
出口用商标需要以纺织品进出口分公司的名义提出申请。
省外贸和工商审查、备案后转报给外贸部,再委托贸促会代办注册,拿到商标后在商检、海关、口岸备案后才能正式使用。
总之秋交会前应该能办下来。
翌日下午,夏宝珠抵京。
分配会安排了车在火车站负责接送,到了宾馆签到安顿好后,夏宝珠直奔外贸部。
“张秘,领导有时间吗?我有重要情况汇报。”
张明成示意办公室内有人,熟络地指指座椅请她稍等会儿。
夏宝珠凑近,“谁在里面?”
在四三办的一年她和张明成熟得不能再熟,连他想去什么岗位历练她都八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