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弥漫着皮革和烟草混合的气味。
车子启动后,忠叔又开了口:“公子,留下吧。
大伙儿都服你。”
他看着窗外飞倒退的街景,霓虹灯的光斑掠过镜片。”等父亲的事办完再说。”
声音很轻,却截住了对方所有后续的话。
忠叔沉默下去,只余引擎的低鸣在狭小空间里回荡。
雷复轰侧过脸看向身旁的老者:“勇伯,听说帮里有一半人站在丁姨那边?”
被称作勇伯的老人缓慢而郑重地点头,额间的皱纹随之加深:“是,公子。”
水汽在浴室里弥漫。
丁瑶整个人浸在浴缸中,水面浮着几片花瓣。
门外传来轻而稳的脚步声,随后是压低的女声:“夫人,复轰公子……已经回来了。”
丁瑶没有立刻回头。
她盯着水面上一片正在打转的花瓣,过了几秒才开口,声音透过氤氲的水汽传来,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他到哪儿了?”
“下面刚递来的消息,”
门外的声音继续道,“今早天没亮透,忠勇伯就带着那几位一直对您有意见的元老去了机场。
人……已经接回来了。”
“知道了。”
丁瑶说完这两个字,便不再出声。
门外静了片刻,脚步声才渐渐远去。
那女人在这里有些分量,外面传来的消息多半先经她的手,但终究,她只是个传话的。
丁瑶从水中站起身,水珠顺着皮肤滚落。
她扯过浴巾裹住自己,走到镜前。
镜面蒙着一层雾,她伸手抹开一小片,看见自己没什么表情的脸。
雷复轰会回来,这是迟早的事。
老头子不在了,他这个儿子怎么可能不回来?又怎么可能不伸手来夺?
她拿起搁在洗手台边缘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杨尘没在酒店。
他觉得房间里太闷,便转到了公司。
办公室的椅子比酒店的沙硬,他靠进去,刚点上一支烟,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他拿起听筒,没先出声。
那头传来丁瑶的声音,比平时绷得紧:“他回来了。
雷公的儿子。”
“人在哪儿?”
杨尘问,把烟换到另一只手。
“忠勇伯去接的机,现在……大概在忠勇伯那边。”
丁瑶顿了一下,再开口时,语快了些,“接下来怎么办?他有一半的元老撑腰,票数已经够了。
肯定会明着来争这个位置。”
听筒里传来杨尘一声很轻的笑,像是觉得这事不值一提。”一个雷复轰而已。
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