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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交流盛会经验互通(第1页)

天刚擦黑,风从教室破了玻璃的窗洞钻进来,吹得煤油灯火焰一歪一歪。张月琴站在讲台前,左手搭在桌沿,右手攥着那本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指节因常年捣药微微变形,此刻绷得紧。她没说话,眼睛看着门口,等最后一个人落座。

李医生提着布包进来,顺手把门掩上,冲她点点头。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穿着洗得白的粗布衣裳,肩上或背或挎着各式药箱,有的用麻绳捆着,有的边角磨出了毛边。他们挨个坐下,动作轻,生怕碰倒了靠墙立着的扫帚。有人掏出笔记本,纸页泛黄,边角卷起;有人只带了铅笔头,小心地夹在耳朵后。

“人都到齐了。”李医生站起身,声音不高,但压住了屋里的窸窣,“我跑过三村八队,就数她笔记记得最实诚。去年冬夜,柳树沟一个娃高烧抽搐,她踩着雪坡赶过去,人还没进门,先喊‘别拍背,会呛’,救下一条命。今儿她备了讲义,大伙儿都听听,有用记下来,没用也当换个思路。”

张月琴抬起头,喉头动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只是照常出诊,哪记得救过谁、怎么救的?可这些人来了,坐在这间小学空教室里,连最远的柳树沟都来了人,为的就是听她说几句土办法。她翻开讲义,九页纸整整齐齐装在牛皮纸袋里,封面上写着:“常见病应急处理”。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起初有些干:“第一个,小儿高烧抽搐。”她把讲义摊开,逐字念道,“孩子突然眼翻、手抖、牙咬,别慌。先把人侧过来,头偏一边,免得口水呛进肺里。要是嘴里有奶、有食,轻轻抠出来。再掐人中,用力,别怕疼。”

底下有人低头记,铅笔在纸上沙沙响。一个年轻村医举手:“我们那边都是拍背催吐,说能醒神。”

张月琴停住,抬眼看他。这问题她在改稿时就想到了。她合上讲义,没看纸,直接说:“去年腊月,我接一个三个月大的娃,家里人正拍背,奶水呛进气管,脸都青了。我赶紧把孩子翻过来趴腿上,轻拍背心,咳出一口奶块才缓过来。后来县医院孙医生跟我说,抽搐时呼吸道最要紧,拍背容易误吸,反倒坏事。”

那人皱眉,还想说什么。张月琴接着道:“各地土法都有道理,关键看病人当时啥样。要是人清醒,吐得出来,拍背兴许有用;要是已经昏过去了,就得先保气道。”她顿了顿,“咱们手里没氧气罩,没插管,能用的,就是手和脑子。”

屋里静了几秒。接着,有人点头,有人低声跟旁边人嘀咕:“这话在理。”

她继续讲下去:老人咳嗽喘不上气,不能平躺,要扶坐起来,背后垫枕头;外伤破皮,先用煮过的盐水冲洗,再敷草药,纱布缠紧防灰;青霉素必须皮试,哪怕再急,也不能跳过这一遭。她讲得慢,一句一句,像往田里撒种,生怕漏了哪粒。

说到艾灸止泻,她从药箱里取出一根艾条,掰成两截,又拿出火柴点燃,让烟气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足三里穴,在膝盖下四指宽,胫骨外一横指。灸的时候,离皮肤一寸远,觉着烫就抬高点,别烧坏了。”她边说边比划,底下好几个人伸手在自己腿上摸位置。

一名年长村医坐在后排,花白头梳得整整齐齐,袖口别着支钢笔。他一直没记,这时开口:“你讲这些新法子,听着是细。可我们祖上传的朱砂安神方,用了几十年,睡不着的人一抹就好,这个就不行了?”

张月琴放下艾条,认真看他:“老法子救过多少人命,我不敢否。我娘当年心悸睡不着,也用过朱砂拌枕芯。可有一回,邻村一个娃吃了含朱砂的药丸,嘴唇紫,小便黑,送到县里说是汞中毒。后来才知道,有些朱砂不纯,混了水银渣子。”她语气平缓,“外敷驱邪、镇惊,用一点,问题不大。内服的话,我建议慎些,尤其小孩和孕妇。”

那人没立刻应话,手指摩挲着笔记本边缘。半晌,他点点头:“你讲得在理。我记下了。”说完,竟主动翻开本子,写下几行字,又抬头对众人说:“我家有个治蛇咬伤的方子,用七叶一枝花配半边莲,捣烂外敷,再扎刺放血,三十年没失过手。今儿我也说说,大伙儿评评。”

话音一落,气氛活了。有人问针灸进针深浅,有人讨教草药替代——没有党参能不能用黄芪?没有酒精怎么消毒?张月琴一一答了,也听别人讲。一个女村医说起用鸡毛管给婴儿滴药水,省得呛咳;另一个说夜里出诊带铜哨,吹两声报平安,家里人听着安心。

煤油灯烧了一半,火苗渐弱。有人凑近灯芯拨了拨,光亮重新摇晃起来。时间早过了原定的一个半钟头,可没人起身。角落里两个村医正争穴位定位,一个说内关在腕横纹上两寸,另一个坚持要三寸,争着争着又笑起来,说回去拿尺子量量。

李医生看了看怀表,站起身:“今儿先到这里吧。再往下说,怕是要说到天亮。”他环视一圈,“这样,往后每月聚一次,轮流来不同村,谁有新经验就讲。大家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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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该这么办!”“下回我去王家坪通知!”七嘴八舌应和,掌声稀稀拉拉响起,带着粗糙的暖意。

人们陆续起身收拾东西。有人把写满字的纸小心折好塞进衣兜,有人把空墨水瓶拧紧放进药箱。张月琴还站在讲台边,讲义收进牛皮纸袋,手指抚过封面上工整的字迹。她没动,药箱也没拿,就放在脚边。

几个村医围了过来。那个最初质疑拍背的年轻人递上笔记本:“张医生,您刚才说的侧卧清口,我能抄一遍吗?”她点头,接过笔,在他本子上画了个简单示意图,标了“头低侧位”四个字。

另一人问:“青霉素皮试,要是没现成针管,用缝衣针行不行?”

“可以,”她说,“但必须煮过,针尖磨圆些,别扎太深。皮试液稀释比例要准,一毫升生理盐水兑半支青霉素,滴在针眼周围看反应。”

“记住了。”那人飞快抄下。

还有人问艾草储存方法、听诊器保养、夜间出诊防滑技巧。她一一答了,声音渐渐低下去,肩膀微沉,可没打断。窗外风停了,檐下的干辣椒串不再晃动,屋里只剩下说话声、纸页翻动声、笔尖划过纸面的轻响。

李医生走到门口,回头望了一眼。张月琴仍站在原地,被几个人围着,左胸口袋的三支钢笔在煤油灯下映出淡淡光痕。他轻轻带上门,脚步声远去。

灯光摇曳,照着讲台上摊开的笔记本,一页页写满字,像无数双伸过来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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