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咏为此欣喜,薛绿也替他高兴。
她笑道:“我当初劝你,只是想到有这种可能,没想到洪家既如此愚蠢,居然还把陈家给得罪了。”
洪家显然是见洪安攀上了李驸马这根高枝儿,觉得自家儿子前程大好,哪怕不结陈家这门亲事,也照样能平步青云,兴许进京后还能肖想更好的婚事,方才会对陈家有所怠慢,完全忘记了他们还在逃难途中,仰仗着陈家的收留。
他们也有可能是觉得,哪怕自家态度冷淡一些,以陈姑娘对洪安的痴心,陈家也不会与他们翻脸。
然而从前洪安活着的时候,他们还能有这个底气,如今洪安已死,他们居然还不打算修复洪陈两家的关系,那就是找死了。
哪怕陈姑娘对洪安一往情深,即使他死了,也依然对他的家人亲近有加,陈家的长辈却不是傻的,岂会让好好的女儿一辈子都荒废在一个死人身上?!
如今兵荒马乱的,陈姑娘之父就在京城做官,她的祖父母带她去投亲,再名正言顺不过了。洪家难道还能阻拦?而一旦失去了陈姑娘的关照,洪家又凭什么再从陈家身上获取任何援助呢?
洪家在这时候还要纵容下人到处乱说陈姑娘对洪安如何深情不悔、死缠烂打,到底是想给自己多添一个仇家,还是企图让陈姑娘为洪安守望门寡?若是前者就太蠢,若是后者就更是又蠢又毒。
陈家这时候只怕对洪家恨之入骨,只待陈姑娘对洪安死心,就要着手报复了。
薛绿兴致勃勃地道:“岑护卫是不是安排了人去盯着洪家?若是陈家要报复洪家,谢世兄可千万要告诉我一声。我如今太好奇了,恨不得马上就看到洪家的下场呢!”
谢咏笑道:“放心。岑柏留下的人手,我只派了一人盯着府衙那头,其余人等我都安排去留意洪家人的动向了。一旦他们有了最新的消息,我都会马上告诉你知道的。”
薛绿笑着叹气道:“如今大仇得报,我的心情也轻松不少,居然有闲心看起别人的笑话来。”
谢咏柔声说:“这有什么?我对这些事也很感兴趣。洪家这些人,都是洪安的帮凶,没少助他行恶。我明知道他们是什么货色,倘若什么都不做,任由他们嚣张,我心里那口气实在咽不下去。可若要我对他们喊打喊杀,我又下不了手。若有人替我出这口气,而且还是洪安罪有应得,我自然乐得看戏。”
薛绿连忙点头:“正是这个道理!我也是这么想的!”她索性把石宝生最近即将遭殃的事,也说了出来,“我与他早已断绝了关系,实在不想再跟他打交道了,可心里又觉得他还不够惨,不足以让我满意。
“但若是我对他赶尽杀绝,又觉得有些太过。如今这样正好,我帮石六娘出了这口气,明面上还是为了石家着想。石六娘对我只有感激的,而石宝生从此失了父母宠爱,惨遭家人嫌弃,不复从前的风光得意,我这口气也就畅顺了许多。”
谢咏若有所思:“我明白你的意思。石宝生虽是个白眼狼,但他毕竟是令尊薛七先生精心教导出来的学生,若是他从此一败涂地,彻底沦落,令尊在天之灵知道了,也会不好受的。
“如今借着他自家人之间的矛盾,叫他吃一回大亏,彻底打掉他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他倘若能从此改过自新,老老实实寒窗苦读,日后一旦在科举上有所成就,也不枉薛七先生对他多年的苦心培养了。”
薛绿惊讶地看着谢咏:“世兄怎会猜到我的想法……”是的,虽然她内心极其厌恶石宝生,只盼着他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但想到亡父生前对石宝生的期望,又有几分盼着他能彻底改过自新的意思。
这种矛盾的心情,她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没想到谢咏竟然能看出来……
谢咏微微一笑:“你我两世相交,彼此乃是可以交付性命的知己好友,我怎会不明白你的想法?你虽然嘴上说着狠话,但心下其实是个再心软和善不过的好姑娘了。”
薛绿顿时红了脸,忍不住抬袖遮住半边脸,头扭向另一边,小声说:“你别这么说……”
谢咏自己也有几分脸红,但还是坚强地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我只是在说实话罢了,并不是刻意恭维你。”
说罢他就捧起茶碗,低头喝了一口,顺道掩饰了一下自己热到烫的耳根。
屋里一时沉寂下来,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薛绿才平复了心情,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今儿事多,时间有些晚了,还要继续学习新剑招么?”
谢咏清了清嗓子,放下茶碗:“不学新剑招也没什么。你我好些日子没见了,不知你在家可曾将先前学的剑招都练熟了。你我对练一番,我也好考查考查你的功课完成得怎么样。”
这事儿薛绿可不怵。她连日在家苦练,早就将先前学的剑招都练熟了,还能融会贯通,熟练运用呢。
她抿嘴笑着瞥了谢咏一眼:“我可从来没偷过懒。谢世兄一试就知道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且不说两人如何对招练剑,直到回家的时候,薛绿的心情都是极好的,还有闲心在马车上就找老苍头打听:“今儿府衙可有什么新消息?”
老苍头回答道:“新消息没有,仍旧是那些老故事。洪守备成天往外嚷嚷洪安是被麻见福灭口的,要麻见福说出雇的杀手是谁,麻见福一个字都不肯说。府尊担心他先前受刑时伤得重,有个好歹,还安排了大夫来给他医治,又警告洪家人闭嘴。
“洪家压根儿就不理会,他家老太太今儿来了,哭着闹上了府衙,要府尊为她惨死的孙儿做主,将凶手立即明正典刑。府尊头痛得不得了,叫洪守备把他老娘带回去,不然就要命官差赶人了。洪守备好说歹说将老娘劝走了,又要府尊严审此案,还说什么自家背后还有倚仗,云云。
“府尊打听得洪家来德州,同行的还有京城一位将军的家眷,不敢造次,便忍住了这口气,拿话搪塞过去,才将洪守备给打走了。只是洪家人这般口无遮拦,李大将军又一再声明要保密,府尊夹在其中,真有些苦不堪言。”
薛绿真没想到,洪家都把陈家得罪到这份上了,居然还敢打着陈家的旗号去威胁人?!这都是谁出的主意?难道是洪老太太失了独苗苗宝贝孙子,失心疯了不成?!
薛绿冷笑了一声,小声凑近了老苍头:“苍叔,你若见了你的老朋友,告诉他们只管放心。洪家想要仗着那陈将军的势来压府尊,只怕陈家对他们早就不耐烦了。若是府衙大大方方地去找陈家的家眷打听——我是指陈家的二老,不是他家的小辈——说不定人家的回应,会让府尊松一口气呢?”
喜欢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请大家收藏:dududu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