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丽也给静安打过电话,清脆的声音说:“小姨,上税的来了,说不收我的,说要鼓励年轻人创业,提到你了。小姨,你帮忙了吧?”
静安说:“我就是提一嘴,你好好干,大家都希望你的生意好。”
二平也打来电话,要请静安吃饭。静安忙,没有去。两人在电话里聊到宝蓝的事情。
二平说:“走程序呢,好像年前就能开庭。”
静安说:“要是走程序,宝蓝能得到一些实惠。但顺子那人,我怕他背地里使阴招。”
二平也担忧:“我也这么想的,顺子那个家伙,可不如六哥敞亮,他是个小人!宁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
静安担心宝蓝的安危。她给宝蓝打电话,宝蓝说:“过两天开庭。”
静安问:“你住在哪儿?你自己家里?”
宝蓝:“没有,我回娘家了。”
静安生活:“顺子还是不让你去接孩子?”
宝蓝说:“好多天没见到孩子了,我想孩子,我必须跟顺子打到底!”
宝蓝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她有自己的想法,谁也拦不住。
这天上午,静安在报社开完早会,拎着本子下来。
刚走进采编部,电话上来了,收室的大姐说:“楼下有人找你。”
静安做了记者,找她的人很多。现在静安还负责副刊的组稿,有些文学爱好者也来找静安送稿子。
静安来到一楼,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那人一回头,是顺子。
顺子还是那么瘦,刀条脸,眉心有点青,鼻孔也有点青,就好像小孩招了没脸子的。
静安心里咯噔咯噔,心想坏了,顺子来找茬。
静安没把顺子往沙上领,她直接领着顺子出门:“你来找我什么事儿?我们到外面谈。”
静安没穿羽绒服。
顺子看了静安一眼:“就在门口说吧,外面太冷。”
静安一想也是,把他往外面领,好像静安怕他似的:“那面有沙,我们坐下聊。”
静安走到饮水机前面,接了一杯水。
利用这个时间,她琢磨怎么应对顺子。
顺子穿着一件蓝色的羽绒服,拉锁离开了,里面是一件酱色的毛衣。鸡心领的,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毛衣是巧手的宝蓝给他织的,织的元宝针。
顺子接过水杯,放到茶桌上。他抬眼看着静安:“你知道我和宝蓝在打离婚吧?”
静安也不回避,点点头:“知道,程序走到哪步了?”
顺子淡淡地说:“我刚才接到传票——”
顺子不吭声了,眼光低垂,盯着桌子上的水杯。
静安也沉默了片刻。但她不能总是陪着顺子静坐。
她轻声地问:“你咋打算的?”
顺子依然垂着头:“她走程序也不好使,她名下还有一个美容院,要是平分财产,美容院也算在内。”
静安心里一激灵,这件事她和宝蓝还有二平都忘记了。
静安犹豫了一下,缓和了口气:“顺子,丁聪那件事,是你做的吗?”
顺子抬头,眼里竟然有笑:“姐,你还不相信我,你老兄弟哪有那个胆子?我可以誓——”
静安赶紧摆手,对于曾经的那些小赖子来说,誓就是放个屁而已。
静安看着顺子,她决定换个方式跟他聊:“顺子,姐相信你,你不会做那样的事,你是从底层上来的,不容易,你不会那么不爱惜自己的前程。”
几句话,顺子的眼圈竟然红了。
顺子长叹一声:“姐,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宝蓝想离婚,可以。但孩子,她肯定要不走,我就是死,也得为我们家留个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