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的B市,迎来了今年最冷的一股寒潮。
圣诞节过去后,街头的节日气氛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因为即将到来的跨年夜而变得更加热烈。
道路两旁的法式梧桐树上挂满了金色的星星灯串,橱窗里透出暖烘烘的橙光。
嘉岑右手臂的肌肉拉伤已经彻底痊愈。至于大腿内侧那两块诡异的红斑,也在涂了几天药膏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跨年夜当天。
晚上十点半,嘉岑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把脸埋在柔软的围巾里,等着陆朔换鞋。
“穿这么点,出去一吹风明天又得生病。”
陆朔穿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一边换着马丁靴,一边皱着眉打量嘉岑身上那件白色的呢子大衣。
“我里面穿了很厚的保暖内衣啦。”
嘉岑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牛皮纸袋,递了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喏,给你的小礼物。”
陆朔愣了一下,直起身接过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纸袋。
打开一瞧,里面是一条浅棕色的粗棒针毛线围巾。
针脚不像机器织出来的那样平整,边缘收口的地方还能看出一点笨拙的瑕疵。
但在寒冬时节,灯光下的它看着就非常温暖和柔软。
陆朔的目光定在上面,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两下。
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些天来,她偶尔躲在房间里偷偷摸摸藏东西的小动作。
“……你自己织的?”
他声音突然变哑了。
“嗯。”嘉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小声解释,“在n国集市上买的毛线。颜色是不是有点素?而且最后收尾的地方实在弄不太好看,你如果不喜欢……”
“谁说我不喜欢了?”
陆朔打断她。他将那条围巾从纸袋里拿出来,眼睛亮得惊人。他嘴角挑起一抹压不住的笑,垂眸看着她,“帮我戴上。”
嘉岑怔住,看着他有些无赖地微微低下头凑近她的姿态,耳根莫名一热。
她踮起脚尖,双手拿着围巾的末端,绕过他修长的后颈。
因为这个动作,两人靠得极近。
陆朔比她高出大半个头,此刻微微俯身,嘉岑几乎是被完全圈在了他的气息里。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而他温热的呼吸,就这么毫无阻碍地轻轻拂过她的额头和睫毛。
呼吸交融的瞬间,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变得黏稠起来。
嘉岑垂着眼眸整理围巾的流苏,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而陆朔的视线,则渐渐地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庞,微微颤动的长睫,以及那饱满柔软的双唇上。
他的喉结缓慢地滑动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再压低了一点身形,一点点凑近。
近到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他温热柔软的唇瓣仿佛已经擦过她的嘴角。
嘉岑的呼吸都差点停滞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
“叮铃铃铃——!”
放在玄关柜子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了刺耳的闹钟铃声,那是嘉岑提前设好提醒出门跨年的闹钟。
嘉岑如梦初醒,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鞋柜上。
她的一张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关掉闹钟,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根本不敢看陆朔,“那、那个……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门了,不然市中心要堵车了……”
说完,她抓起包,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推开大门就往外走。
陆朔维持着刚才俯身的姿势僵了两秒,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懊恼地闭了闭眼。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躁动,单手插在口袋里,迈开长腿跟了出去。
电梯里,明亮的白炽灯照得人无处遁形。
嘉岑站在角落里,默默盯着电梯门上的数字,脸颊上的余温还没完全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