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南巡,本宫会让林将军统领金吾卫随行,顾景兰则率三千精锐暗中护驾。有你们这两位大唐最顶尖的将军护着本宫,若是还能让本宫被那群乌合之众伤了一根头……”李汐禾微微勾起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那你们这两位大将军,干脆就自刎谢罪吧。”
顾景兰并不希望李汐禾以身涉险,可她神色坚定,并非一时冲动,那就是她早有计划。
似是看出他的想法,李汐禾说,“是,本宫并非一时兴起,早前因饥荒和外战,这才容许节度使们嚣张放肆,战时囤兵有召不听,这种军队忠心的是地方官员,并非朝廷,长久下去必会影响朝廷根基,本宫想灭他们的心也不是一朝一夕,早就推演过各种办法,南巡是耗时耗力,又不费钱才的办法。”
李汐禾虽会高调南巡,却不会像太上皇南巡时带着满宫妃嫔和皇亲国戚,一路铺张浪费,她轻装上阵,花费不会奢靡,只要能确保她的安全,让节度使们来围杀,解决掉节度使,的确是最有效的手段。
“崔相,你不劝一劝长公主吗?”顾景兰咬牙切齿,希望崔相能劝说。
崔相沉吟,有些犹豫。
张淮和崔相担心的也是她的安危,可比不上顾景兰和林沉舟,陈霖的担心,毕竟李汐禾是摄政王,如今朝中局势大好,且在李汐禾的强硬手段下,政绩凸显,许多政策推行并不会因她之死改变,她死了,权力反而会归辅政大臣,他们虽没有盼着李汐禾死,可实际上也不会态度强势阻拦。
“老臣觉得南巡确实是一个好法子,只要诸位将军保证长公主的安全,可以冒险一试。”
李汐禾轻笑,其实这群文臣的想法,她是了解的,并不会太过介意。
顾景兰和林沉舟对视一样,也明白他们反对无效。
“好。”顾景兰淡淡说,“臣护驾,定会保证公主安全。”
林沉舟也立刻单膝跪地,“末将誓死护卫公主周全!”
“陈霖,张大人。”李汐禾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肃,“南巡的仪仗、路线以及粮草调度,由你们二人全权负责筹备。半月之后,本宫要看到南巡的御舟停在运河码头。”
陈霖苦涩地垂下眼眸,深深一揖:“……臣,遵旨。”
外头的寒风依旧凛冽,凤仪殿内却因燃着上好的银丝炭而温暖如春。
李汐禾与顾景兰并肩入内。
“汐禾,此行凶险万分。江南水网密布,那些节度使更是地头蛇。你拿自己做饵,万一……”
“没有万一。”李汐禾态度坚定,“不是还有你和林沉舟吗?难道堂堂大唐战神,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连我都护不住?”
顾景兰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正欲再言。
生生“哒哒哒”地跑了出来,带着一阵风,直直扑进李汐禾怀里。
“娘亲!生生听说你们要去坐大船下江南?”生生满是掩不住的兴奋与期盼,“生生也要去!生生还没去过江南,嬷嬷说江南有采莲船,还有好多好吃的点心!”
李汐禾温柔一笑,“这次母亲和父亲是去办正事,刀剑无眼,不是去游山玩水的。你得乖乖留在京城。”
生生嘴巴一瘪,不高兴地在她怀里扭动了一下,“为什么?别人家的大人出门都带着小孩!”
“因为你已经到了该进学的年纪了。”李汐禾收起了笑意,“本宫已经安排好了,明日起你便去国子监读书,爹娘去办正事,你好好读书,等母亲回来要检查你的课业的。”
生生是个极其聪慧敏感的孩子,他委屈地垂下头,眼眶瞬间红了,水汽在眼睛里打转,却还是懂事地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再满地打滚地无理取闹。
“那好吧,生生听话。”生生奶声奶气,“父亲,你要好好保护母亲。”
他蹲下身,与儿子平视,“好,父亲向你誓。就算拼了父亲这条命,也绝不让你娘亲受一丝一毫的委屈。你在京城,也要护好自己。”
说罢,顾景兰站起身,周身的温情瞬间收敛,冲着殿外沉声唤道:“程秀!”
程秀进门,听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