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回銮的陆路,因为这一场恶虎岭的血洗,变得畅通无阻。
沿途的各州县官员早已收到了风声。长公主南巡一趟,不仅把江南商贾的油水榨了个干净,更把三地节度使的三万主力杀得全军覆没。如今那三颗血淋淋的级正挂在快马的行囊里,一路向南震慑藩镇。这般通天的手段,让那些平日里心思活络的小官们,连出门迎驾时膝盖都是软的。
行至徐州驿站时,天色已晚,又下起了淅沥的雨。
为了不惊扰沿途百姓,李汐禾并未入城,而是宿在了城外的官家驿馆。连续几日的连轴转与恶虎岭的高强度厮杀,让她的身心也泛起了一阵久违的疲惫。
李汐禾刚洗去一身的疲惫。
门外传来极其克制的敲门声。
“进来。”
顾景兰走了进来,她闻到一股药味,顾景兰在恶虎岭这一战中旧伤裂开,血流如注,伤得不轻,这一路上大多都在休息,因为剧痛夜里睡不好,他也没烦她。
“伤成这样,不好好在你的厢房里待着,过来做什么?”
“军医熬的退烧药太苦,我喝不下去。”顾景兰走到软榻旁,有些委屈地盯着她。
李汐禾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这卖惨这招,用得太顺手都快成习惯了。
“哦,要我哄你?”
“也不是不行!”
“哦!”李汐禾凉凉地说,“不喝药疼的人又不是我,你不想喝就倒了吧!”
顾景兰啧了声,“你真是用完就丢啊!”
“这机会你不要,可以给林沉舟!”
顾景兰干净利落说,“那倒不必!其实,药也没那么苦。”
李汐禾失笑。
“晨风的折子已经送过来了,三地的副将杀了一半不听话的顽固派,如今三地的兵权,已经全部交还给兵部了。”
李汐禾看着他,烛火下的顾景兰少了几分西北狼的狠戾,这个男人收起了一身的尖刺后,给她的是一种两世都不曾体会过的、踏踏实实的安稳。
在恶虎岭的恶战中,顾景兰也用命救了她。
“顾景兰。”李汐禾坐正了身子,“恶虎岭上,你那一箭若是偏了半分,刺客的毒刃就会划破本宫的脖子。你在用命赌。”
“这是我该做的,你不必放在心上,你不仅是君,也是我的妻子,保护你是我的责任。”顾景兰轻声说,“曾经我太过傲慢,做过许多错事,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看看我的诚意。实在不放心,爵位我也可以给旁支。”
“我何时说过要夺你的爵了?”李汐禾轻叹了一口气。“定北侯府的荣耀,是你顾家世世代代流血换来的,本宫要的是大唐的天下,不是功臣的祖产。”
顾景兰也松了口气,他是愿意为了她安心,只当驸马不要爵位,可又要被老爹打一顿!
“顾景兰,我既然让你了誓,那便是信了你。在你没有背叛我之前,我不会再疑你。”李汐禾淡淡说,“这是看在生生的面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