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
连招落空,辛伊荻自是不甘,作势再次向他攻来,节奏比刚才紧了一倍,招招直攻要害。辛伊荻身形灵活,体态轻盈,丝毫不给封疆喘息的机会,连着几个回合下来,他竟觉得有些吃力,瞅准机会伸手握住她攻来的拳头,顺势将她拉进怀里牢牢钳制住:
“好了好了,不闹了。”
待她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他垂首到她耳边轻笑道:
“我就想跟你过过招,你却招招向我要害,干嘛,是想让我绝后,还是想谋杀亲夫?”
“胡说!我可是收敛了力度的!”
“是,你要没收着,就不是‘想’了。”
说着,他将她松开,与她面对面站着,一番活动下来,她额上渗出了密密的汗珠,他于是抬手抹去,脱下西装披在她肩上,凝视着她问道:
“刚才想什么呢?那么投入,连我来都不知道。”
在他们过的那么多招里,只有第一下辛伊荻是用了全力的,说明唯有这一招是她情急之下的自卫之举。
辛伊荻也不瞒他,坦白道:
“我在想…明天送你出发之后,我是回青麟学院,还是回拜伦商店…”
“如果你是在问我的意见呢…我希望你就在这里等我回来。”
凝视着他痴痴的眼神,辛伊荻实在不忍心拒绝,她没缘由的想起下午与封启年对坐的情景,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如果她真走了,于他而言这里形同于一片荒芜。
点了点头,她又问道:
“或许…你可以带我一起去?”
这一次,封疆犹豫了,眼底里杂糅着欣慰和不舍,片刻后,他好看的眼眸闭上了,长叹口气将她拉进怀里:
“这次不行。你在这里等我回来就好,我都安排好了。”
但辛伊荻只听了前半句话,倚在他怀里,嘟嘴道:
“为什么不行…”
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安抚她道:
“放心,我不过是去接批货回来,没什么难度。”
“可是z7说,货是被柯槐扣下的,我看了他的资料,他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吗?”
听她这样说,封疆又叹了口气,摩挲着她的手臂,问道:
“你都知道了?”
辛伊荻点了点头:
“天狼星帮我搜集了金鳞会最近发生的重大事件,需要你出面解决的,大概只有这件事了。”
她原以为他会责备她,说这些不用她考虑,但没想到他却只是沉默,半晌才道: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想听听你对这件事的看法。”
辛伊荻着实一愣,从他怀里站起来,注视着他疑惑道:
“我的看法?你不是应该跟军师们都分析过了吗?”
“没有。我跟他们只聊对策。跟我说说吧,我想听,也只信你。”
最后四个字尤为怪异,但既然他想听,她也不介意将自己的考量与他分享,将了解到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她先问了个自己不明白的问题:
“猎户座海域地势复杂,柯槐个性狡诈,行事诡秘,这两者都不像是你会选择的合作对象,货为什么会过他的地盘,被他扣下?”
封疆也不瞒她,坦诚解释道:
“金鳞会并不只从事正经的商业活动,事实上,很大一部分收入来自北陆明令禁止的交易,比如军火和矿产。这些货物没有办法通过正常渠道入境,能在境外分销安置的,都会就近尽快完成交易,猎户座海域是距离北陆最近的货港。
至于柯老鬼…他确实不是我们合作的对象,这几年他开疆扩土过于顺利,人有点飘,不安分了,远距离挑衅我们的船队多次,这次扣船他应该谋划了很久。”
辛伊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直接将自己的结论说了出来:
“我和你想的一样,这次货船改道误入龙船帮的地盘不是意外。”
赞许和认同一并染上封疆嘴角的笑意:
“说来听听。”
“猎户座海域地形复杂,虫洞通道交叉连接,并且会根据磁场的变化而变化,货船在经过的时候必须有熟悉情况的领航船带路。在发生突然变道时,有经验的领航员都会停船待命,但这一次,根据天狼星收集到的航行日志,金鳞会的货船并没有停船。金鳞会行事素来谨慎,不可能委托经验不足的领航机构。既然经验丰富,遭遇变道却不停航,我很难不怀疑领航员是有意为之,甚至…他知道变道后的精准航线。”
领航员有意为之,这个观点封疆是认同的,道空间虫洞一旦出现,开合都是随机的,星舰自带的导航陀螺仪无法立刻重新定位航线,要说知道变道后的精准航线,这个假设不太现实。
“知道虫洞链接的精准航线?这可能吗?”
辛伊荻坚定的点点头,拉着他的手回到卧室里,从梳妆台抽屉中取出了她许久没有佩戴的怀表状小盒子,承在掌心里给封疆看:
“记得这个吗?”
这个小盒子封疆自然不陌生,第一次跟辛伊荻在鎏金石荒漠遇到,他见她用过,层叠的星盘能准确的定位出时间和空间,不愧为名列“诸神宝藏”的神器。
只是逻辑一旦上升到神器层面,封疆的脑细胞就被冻结了,除了《航海家笔记》上只言片语的记载,其他一概不知。
“星象仪?”
“对。星象仪是鎏金石荒漠原住民最高智慧的结晶,依托于天狼星的超强运算能力,可以实现跨维度空间定位,平行空间定位更是易如反掌。在天狼星的记录里,真正投入使用的星象仪只有三枚,我手里的是其一,还有一枚这几年才频繁有运行记录,去年开始甚至超过了我的使用频率,时间线跟柯槐的发展史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