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可不能这么说,正所谓英雄出少年…”
“得了吧!就你那个二等功,也是四十几岁才拿的!在这儿给孩子提什么门槛呢!是驴子是马,先跑起来看看!我相信我们孙女的眼光!”
奶奶的软刀子确实够狠,刀刀扎在爷爷心窝子里,偏偏语气还软软嫩嫩的,老爷子便是想狠也凶不起来,放弃争辩恨铁不成钢的“唉”了一声。
其实辛家爷爷的话封疆都听明白了,在接过严韬递的橄榄枝后,爷爷刚才提的要求并不难达成,甚至可以说是手到擒来,随便拿个军功章当彩礼是没问题的,只是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
想到这里,封疆的嘴角不禁勾起笑意,端茶杯的姿势也多了几分自信,一派意气风发的姿态,向两位老人道:
“谢谢奶奶的信任,也感谢爷爷的教诲,对伊荻,我有责任心,也一定会让您二位看到我的决心。”
说着便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在奶奶连声的叫好里,爷爷终于收起怒目圆瞪的表情,瞧了他一眼之后,端起茶杯一口喝完。
吃过晚饭离开的时候,老爷子没有出来相送,奶奶一直将二人送到车门边,千叮咛万嘱咐的要他们多保重,相互照应,说这样自己也就放心了。
分别的时候,辛伊荻给了每个人一个大大的拥抱,直到听见奶奶说“家里的事情不用你们担心,爷爷就这个脾气,我慢慢做他思想工作,他会接受的,奶奶挺你们!”她的眼泪终于克制不住,勉强憋到坐进车里,转身便在封疆怀里饮泣,心疼的他差点决定把辛家全家一起接回云鼎公馆去!
这样回想起来,好像虽然过程有些扎心,但也没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我要娶你的事,他们没有明确的反对,那就应该算是…默许了?”
“算是吧。”
辛伊荻的回答依然有些心不在焉。
“其实…即便他们不同意,也来不及了。”
“嗯。”
下意识回答之后,辛伊荻才恍然醒过神来,反问道:
“你说什么?什么来不及?”
果真走神了!
封疆暂时不跟她计较走神的事,神秘兮兮的拿出手机来,点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将手机放到她手里:
“你的指纹可以解锁,打开看看。”
辛伊荻疑惑的将文件夹打开来看,里面赫然是一张电子档关系证明,照片是他们的合影,是离开云鼎公馆前拍的,他们坐在沙发上,背景隐约可见那副绛红色睚眦刺绣,她穿着白色长裙偎依在他身边,而他看着她,嘴角上扬,目光里满是爱意。
这不是他们的第一张合影,但她记得拍照的时候,他格外紧张,一度手足无措的让兼职摄影师的宋逸泽无语。
原来照片是用在这里的!
“现在不管在实践领域,还是从法律层面,我都已经是你的合法丈夫了。”
封疆说完后很久,辛伊荻都没有回话,只是痴痴的看着那张电子证明,面颊泛红,笑靥甜的能酿出蜜来,他一时沉醉,仰头在她的酒窝里亲了一下:
“终于看到你笑了。”
她闻言,侧过头看他,接着便搂住他的脖颈,扑在他肩上一语不发。他抬手轻抚她的后脑,柔声问道:
“到底怎么了?跟我还不能说吗?”
这声问询发出后,她又沉默了一会儿,良久才道:
“我们真的不回去了吗?”
这下轮到封疆脑子转不过来了,愣了半晌才知道她在说什么。
“你喜欢住在公馆,是吗?”
“嗯。”
这个回答很确定,也很坚定,不再是之前那种神游天外的状态,坦白道:
“抛开是金鳞会的地盘不谈的话,我是喜欢那里的,喜欢夹杂着泥土味道的空气,喜欢窗外一眼就能看到的山林,喜欢在书房陪你处理公务,喜欢你外出回来给我的拥抱…”
“四个喜欢里,有两个带上我了。你到底是喜欢住在公馆,还是喜欢有我陪你?”
话语一顿,辛伊荻直起身子来,蹙眉凝视着他: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了?连栋楼的醋也吃?”
男人深邃的眸光里带着笑意,将她拥回来,笑着贴上她修长的脖颈:
“从遇见你之后。还没回答我呢,到底喜欢哪个?”
他温暖湿润的呼吸触在她颈间,这种日常的互动,她已经慢慢习惯了,却还是格外享受,指尖把玩着他衬衣的纽扣,香槟色水晶扣将灯光映射出淡黄色反光,嘟囔道:
“都喜欢。但是更喜欢有你陪我。只是…我对那里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想到不回去了,莫名觉得…舍不得。”
如果是之前,他一定也会觉得不解,但在跟严韬聊过之后,他能理解她这种感受了——在他之前,云鼎公馆长期是“狴犴”的主场,上一位短暂入住过的,正是他大伯卿语棠,辛伊荻对那台钢琴有应激反应,或许是因为她曾经和亲生父亲一起弹奏过,肌肉记忆唤醒了她支离破碎的回忆。
这些天来,他不止一次设想过,如果卿语棠没有遭遇刺杀,辛伊荻以少主的身份在金鳞会里长大,他或许有机会更早牵她的手,她会成为金鳞会百年来第一位女主席,至于他…他依然愿意陪伴她左右,重来一百次,一千次,他都是这样的选择。
“好,那我们回去。你进,我是剑;你退,我是盾。我会用生命守护你,yeen…”
语毕,他抬起与她五指相扣的手掌,在她手背上深深一吻,炙热的,像印了枚鲜红的章子。
这番话深沉又有力,字字千钧的撞在辛伊荻心里,整颗心都在发烫,喉头哽咽,她不知要如何回答,偎依在他怀里,听他若有所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