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戈奔跑的脚步未曾停歇,但他原本沉重紊乱的气息,却以肉眼可见的度平稳、深沉下来。面色虽依旧冷峻,但眉宇间那一丝因疼痛和内耗产生的郁结之气已然消散。
阿烬紧贴在他胸前,清晰地感知到了这种变化。他的心跳变得更加沉重有力,如同擂动的战鼓;呼吸变得深长均匀,每一次吐纳都仿佛能带动周遭气流的微微震荡;就连体表的温度,也略微上升了一些,散出一种令人安心的暖意。而她锁骨下的“焚天”印记,也随之传来一阵舒适的温热感,仿佛与陈无戈体内那新生的力量产生了微妙的共鸣与牵引。
这不是攻击或防御的前兆,而是两种源自古老传承的力量,在相近频率下的自然呼应。
陈无戈倏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蕴,神完气足。体内所有因强行运功带来的滞涩、堵塞、痛楚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充盈、流畅与强大!灵力在拓宽后的经脉中奔腾不息,气海容量暴涨,对身体的掌控达到了一个新的精细度。
他低头,瞥了一眼自己握着刀柄的手臂。皮肤表面,一层极淡的、如同晨曦微光般的金色泽一闪而过,旋即隐没于皮下。
凝气期,第四阶,水到渠成!
境界突破带来的不仅是量的增长,更是质的提升。他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将度催动到更快!《九霄步》配合新境界下更加精纯雄浑的真气,踏瓦而行,身形更加轻盈飘逸,落足之处几乎无声,只在被雨水打湿的瓦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迅被雨水覆盖的水印。屋檐间的跳跃变得行云流水,距离判断精准无比。
身后,两名追兵很快察觉到异常。目标的度、灵活性和气息,都与之前判若两人!距离不但没有拉近,反而在迅扩大!
“怎么回事?!他的度又快了!”一人惊怒交加。
“气息也变了……更凝实了!难道刚才……”另一人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他们试图投掷出身上剩余的破罡钉和暗器,但距离已远,准头大失,钉子在夜雨中歪歪斜斜地落入黑暗,徒劳无功。
其中一人咬牙,从怀中摸出一枚更高级的传讯符纸,试图通知前方预设的拦截点:“目标向东北方向逃窜,度异常,疑似突破!请求前方……”
话音未落,一道乌光如同索命阎帖,自下方某条黑漆漆的巷道中无声无息地激射而至!
“噗!”
飞刀精准地贯穿了他捏着符纸的手掌!
“啊——!”惨叫声中,符纸脱手,飘落在积水的街面上,灵光迅被雨水浸灭。
是程虎!他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始终在地面如影随形,关键时刻,再次掐断了敌人的通讯。
程虎抬头,雨水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滑落,独眼望向屋顶上那道疾驰的身影,确认暂时安全后,他朝着陈无戈的方向,用力打出一个代表“继续前进,我会策应”的坚定手势。
陈无戈微微颔,抱着阿烬,身形一转,朝着北侧更为密集、建筑低矮杂乱的贫民区掠去。那里巷道如蛛网,房屋鳞次栉比,是摆脱追踪、隐蔽行踪的绝佳场所。
疾驰中,夜风裹挟着冰凉的雨丝扑面。阿烬仰起脸,看着陈无戈线条冷硬的下颌,轻声说:“你身上的‘气’……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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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突破了一个小境界。”陈无戈言简意赅,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复杂的屋顶地形。
“就在……刚才打斗的时候?”阿烬有些惊讶。
“嗯。”他点头,脚下轻盈地越过一道近丈宽的天井。
阿烬没有再追问,只是将脸更贴近他温热的胸膛,感受着那稳定有力的心跳。她锁骨下的“焚天”印记,热度也渐渐平复下去,仿佛与主人一同安心下来。
陈无戈一边保持着高移动,一边将感官提升到极致,观察着四周环境。临江城东区的民居多为一两层的老旧砖木结构,屋顶铺着青黑色瓦片,年久失修,不少已经塌陷或长满青苔。屋宇之间间隔狭窄,有些地方甚至只有尺余空隙。他专挑最偏僻、最不起眼的路线,灵巧地避开主街方向和偶尔可见的巡夜守卫灯笼光晕。
前方出现一片小小的开阔地,是几条横街的交汇处,中央立着一根孤零零的石制灯柱,气死风灯在雨中散出昏黄摇曳的光。灯光下,影影绰绰,竟有四五道人影正在快集结,他们衣着与寻常巡卫不同,动作干练,腰间隐约可见制式武器——是接到讯号赶来的增援!其中一人手中还拿着一面类似罗盘的法器,似乎在探测什么。
陈无戈心中一凛,毫不犹豫,立即变向!他足尖在屋脊上一点,身形如同雨燕般折向右侧,跃入一条堆满破烂家具和废弃箩筐的狭窄巷道。巷道肮脏杂乱,几乎无法下脚,但他凭借《九霄步》提升后的卓越灵活性与对身体每一分力量的精确掌控,或踩、或点、或跃,如同轻灵的猿猴,在杂物缝隙间快穿行,落地时足尖轻触,几乎没有出任何足以引起注意的声响。
阿烬伏在他肩上,忽然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右侧某处屋顶,压低声音急促道:“右边第三栋,屋脊后面,有人!拿着弓!”
陈无戈心头警铃大作!他瞬间放缓度,借着前方一处突出的屋角阴影,悄无声息地掩住身形,然后极其缓慢地探出半边脸庞,朝阿烬所指的方向望去。
雨幕朦胧,但在他的目力下,依旧可以看清——右侧第三栋较为完整的瓦房屋顶,靠近烟囱的背风处,果然蹲伏着一道灰袍身影!那人背对他们,身形几乎与屋瓦融为一体,手中握着一把制作精良的长弓,箭矢已然搭在弦上,弓弦半开。但他并未瞄准陈无戈他们的方向,而是微微调整着角度,似乎锁定了远处街口那盏气死风灯的方向,更像是在监视和预警,等待某种信号或猎物进入伏击圈。
是个暗哨!而且是个经验老到的弓箭手哨兵!
陈无戈收回视线,身体紧贴冰冷潮湿的墙壁,对阿烬低声道:“待着别动,别出声音。”
他缓缓将断刀从腰间抽出,为了减少刀刃在雨夜中可能产生的反光,他将刀身紧贴在自己手臂内侧。他调整呼吸,使之变得绵长细微,几乎与风雨声融为一体,整个人的气息也收敛到最低点,如同黑暗中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耐心等待着最佳时机。
细雨渐渐变得密集了些,沙沙的雨声笼罩四野,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动静。
就是现在!
陈无戈眼中寒光一闪,足尖在屋角借力处猛然一蹬!他整个人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骤然爆!度比之前突破时更快,几乎在雨幕中拉出了一道模糊的残影,直扑那名灰袍哨兵所在的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