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寂静只持续了三息。
院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着一种碾压般的气势。
不是三人,不是五人。
是七人。
七道身影,并列站在木屋前的空地上,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投下七道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他们披着不同颜色的长袍,款式古朴,袖口和领口绣着繁复的宗纹。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件器物:或尺、或镜、或铃、或印……
七大宗主。
不是分身,不是替身,是本尊亲至。
为之人,身穿金纹白袍,袍摆绣着盘旋的云龙。他面容俊朗,看上去不过四十许,但那双眼睛里的沧桑,却像沉淀了百年。手中握着一柄三尺长的白玉尺,尺身剔透,内里流淌着乳白色的光晕。
“傲慢”宗主,白玉京。
他的目光扫过破碎的木屋,扫过倒在地上的罪奴,最终落在陈无戈手中的断刀上。
瞳孔,骤然收缩。
“凝气五阶?”他开口,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冰河,“就凭这点微末修为,也敢破我七罪魔阵?”
话未说完,陈无戈已经动了。
他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战斗时,刀就是最好的语言。
他抬起左手,拇指在刀脊上一抹——之前割破的伤口还未愈合,鲜血再次涌出,顺着刀身上的血槽流淌。
血滴与刀身上残留的、阿烬火纹留下的蓝金色光点接触的刹那——
嗡!!!!
整把断刀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之前的嗡鸣,是咆哮!像一头沉睡万古的凶兽被彻底激怒,仰天长啸!刀身上的血纹暴涨,赤红色的光芒刺目到让人无法直视,将整间木屋映照得如同血池地狱!
七宗宗主,齐齐皱眉。
“那是……”有人低声道。
“斩魔刀。”另一人接话,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陈家那把早就断了、被认定已毁的祖器……”
“但它醒了。”第三人的声音更沉,“而且……认主了。”
话音未落,陈无戈的第二刀,已经斩出。
这一刀,比刚才更快,更狠,更决绝。
没有蓄力过程,没有起手架势,只是最简单的竖劈。但刀锋落下的轨迹,却暗合了天地间某种最原始的韵律——那是斩破一切枷锁、撕裂一切束缚的韵律。
刀气离体,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红光刃,直奔白玉京而去!
白玉京冷哼一声。
他站在原地,没有闪避,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白玉尺。
尺身横在身前,尺尖指向袭来的刀气。
动作很慢,很随意,像在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但尺尖与刀气接触的瞬间——
轰隆!!!!
如同九天惊雷在耳边炸响!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接触点为中心炸开,木屋剩下的三面墙壁“轰”地一声向外崩飞!屋顶的梁柱断裂,茅草如雨落下!
白玉京脚下的青石地面寸寸龟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出三丈开外。他身体一晃,脚下后退半步——
就这半步,让其余六位宗主脸色齐变。
但还没完。
刀气的余波未散,反而在白玉京格挡的瞬间二次爆!
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力量顺着白玉尺逆冲而上,白玉京闷哼一声,整个人竟被硬生生掀飞出去!
他在空中勉强调整身形,但那股力量太霸道,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着他,将他狠狠砸向院外的古树!
咔嚓!咔嚓!
连续两棵三人合抱的古树被拦腰撞断,木屑纷飞。白玉京的身体去势不减,又滑出七八丈,才重重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半尺深的土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