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轻轻动了动,似乎想出声音,却因太过虚弱而气息不继。然而,一道极轻、却异常清晰、直接传入陈无戈、青鳞以及近处几人意识之中的意念,悄然响起:
“无戈……我‘看’到了……在印记深处……有关闭……通天门的方法……”
话音未落,她纤细的身体无法控制地轻轻一颤,一缕鲜艳刺目的血线,自苍白的唇角缓缓溢出,蜿蜒而下。几乎同时,笼罩她的金色光罩内部,气息出现了一阵紊乱的波动,光芒随之急促地明灭了几下,仿佛她传达这信息本身,便牵动了某种深层次的、危险的平衡。
陈无戈倏然回头。
那一眼,极快,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没有言语,没有询问,甚至连担忧的神色都未曾在那张被金光映照得如同神只雕塑般的脸上停留。只有一种更深沉、更绝对的东西——如同亘古不移的山脉对一粒尘埃的承诺,如同浩瀚星空对一颗星辰的包容。那眼神在说:知道了。交给我。
旋即,他转回头,重新将整个正面,毫无保留地对准了前方杀机暗涌的七宗强敌。左手缓缓抬起,掌心向内,稳稳按在自己胸前那枚最核心、符文最密集的甲片之上。
“嗡……”
一声低沉悠长的共鸣自战甲深处响起。肉眼可见的,金光如同被唤醒的潮汐,自他掌心接触点汹涌扩散,瞬间流淌过全身每一寸甲胄!战甲表面的古老纹路如同被注入了全新的生命力,逐一亮起,光芒流转不息,原本就凝实无比的防御之势,陡然间变得更加厚重、更加坚不可摧,仿佛化作了连接着整座祭坛、乃至这片星河的法则壁垒本身!
“嫉妒”宗主眼中阴毒之色暴涨,不再等待。他身形未动,右手五指却如同弹奏琵琶般在空中诡异一划!七根细若牛毛、淬着幽绿暗芒的“妒心针”,悄无声息地脱手飞出,并非直线,而是划出七道刁钻恶毒的弧线,精准地射向金色光罩与祭坛青铜地面相接的那一圈最细微的“接缝”处!针未至,一股甜腻中带着强烈腐蚀性与精神穿刺感的腥气已然弥漫开来,令人闻之欲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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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战甲仿佛拥有独立的灵性,无需陈无戈刻意催动,便是微微一震。那笼罩阿烬的光罩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更加细密、更加古老的符文,它们交织闪烁,如同陈家宗祠最深处的那些记载着血脉誓言的古碑铭文。七根“妒心针”携带着穿透灵魂的恶毒意念撞上这层符文之网,如同冰雪投入熔炉,连一丝青烟都未能冒出,便彻底熔解、汽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用的!”青鳞横枪而立,嘴角扯出一个带着血沫的、充满嘲讽的冷笑,“你们这群只知掠夺与毁灭的蛆虫,永远不懂何为‘守护’之固!此域已成,你们——闯不进来!”
“暴食”宗主被彻底激怒,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恐怖怒吼,双手在胸前急掐出一个复杂邪异的印诀!他身后虚空扭曲,一头由无尽贪食欲望凝聚而成的、不断变幻形态的漆黑巨兽虚影骤然浮现,张开仿佛能吞噬星辰的巨口,喷出一股浓稠如墨、翻涌着无数痛苦面孔与哀嚎声的毁灭黑雾!黑雾所过之处,璀璨的星光如同被泼上污水的明珠,迅黯淡、湮灭,连无形的空间都出被腐蚀的“滋滋”声,下方坚实(相对而言)的祭坛边缘地面,竟呈现出龟裂、碳化的恐怖迹象!
然而,当这股足以侵蚀万物的黑雾触及到金色光罩的边缘时——
“轰!”
一层纯净、炽烈却并不灼热的金色火焰,毫无征兆地自光罩表面升腾而起!金焰熊熊,带着一种净化、驱逐、守护的神圣气息,与那污浊黑雾轰然对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如同沸水泼雪般的急消融!那看似磅礴无边的黑雾,在金焰的灼烧下,竟以肉眼可见的度蒸、消散,不过呼吸之间,便被焚烧得一干二净,连那巨兽虚影都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变得淡薄了许多!
其余几人见状,眼神更加阴沉,却并未退缩,反而各展邪术,从不同角度、以不同属性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袭向金色光罩与陈无戈本体!一时间,紫电横空,血刃裂虚,魅影重重,灰气弥漫……各种属性的邪异灵气激烈碰撞,在祭坛四周激荡起层层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与破碎的光影。整座古老的青铜祭坛在这些狂暴力量的冲击下开始出低沉的震颤,边缘一些本就年代久远的符文,竟真的出现了几道细微的、如同丝般的裂痕!
然而,无论攻击来自何方,属性如何诡异,强度如何骇人,那层看似单薄的金色光罩,以及陈无戈身上那副战甲,却始终如同屹立于惊涛骇浪中的不朽礁石,岿然不动!更令人心悸的是,每一次承受冲击之后,那光芒非但没有黯淡,反而像是被打磨、被淬炼了一般,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璀璨,流转的符文也似乎更加活跃、深邃!
“傲慢”宗主脸上那始终维持着的高高在上的面具,终于彻底碎裂。他死死盯着陈无戈胸前那片最为明亮、符文最复杂的金甲区域,瞳孔收缩如针尖,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了什么,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而变得干涩嘶哑:
“这……这根本不是寻常武技能达到的境界……也不是简单的血脉传承……这是……‘道’!他把‘守护’这条路……走通了!化入了骨血,融进了神魂!”
其余六人闻言,手上狂暴的攻击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脸上纷纷露出难以置信、乃至一丝茫然的神色。“道”?那是传说中触摸到天地本源法则的至高境界,岂是这般容易达到的?可眼前这坚不可摧、愈战愈强的金光壁垒,却又让他们无法不信。
就在这短暂却致命的停顿间隙——
光罩之内,一直静静躺着的阿烬,右手的手指,极其微弱地、却带着明确意向地勾了勾,指尖轻轻搭在了光罩温暖的内壁上。她努力抬起眼帘,望向那个始终背对着她、将所有风雨挡在外面的宽阔背影,苍白的嘴唇翕动着,试图撑起虚软无力的身体,似乎想要站到他身边去。然而,仅仅是一个抬头的动作,便耗尽了刚刚凝聚起的一丝气力,她身体一软,重新跌回冰冷的青铜地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但她的眼神,那对金色的眼眸,却没有丝毫退缩与放弃,反而在虚弱中迸出一种更为明亮、更为决然的光芒,如同灰烬中重新燃起的火种。
陈无戈的后背仿佛长了眼睛。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侧脸,只是将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自言自语,却又确保能清晰地传入身后光罩之内:
“再等等。”
语气平静,没有命令,没有安抚,只有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他没说等什么,但她知道他在听,也知道,他懂。
七宗宗主迅从短暂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彼此交换了一个阴狠的眼神。阵型悄然变动,不再分散攻击,而是隐隐形成一个更加紧密、彼此气机相连的合围之势,显然准备动一次史无前例的合力强攻,誓要一举击破这令人恼火的乌龟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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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鳞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意图的改变,鼻腔中出一声冷哼,五指猛地收紧,将逆鳞枪攥得出不堪重负的微响。枪尖缓缓抬起,对准了七人中心,身后那万千龙影也随之收拢、凝聚,化为一条更加凝实、更加威严的银色巨龙虚影,盘旋于枪锋之上,龙目怒睁,蓄势待!
剑拔弩张,一触即!
然而,就在这空气紧绷到极致的刹那——
一声无法用任何已知语言形容的、充满了无尽痛苦、暴虐与古老腐朽气息的嘶吼,毫无征兆地,自通天门那深邃旋转、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最深处,悍然传来!
这声音并非通过耳朵接收,而是如同亿万根冰冷生锈的钢针,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恶意与污染,直接、蛮横地刺入了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识海深处!嘶吼声低沉得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却又宏大到足以撼动星辰,其中蕴含的疯狂与毁灭意志,让这片相对稳定的星河空间都剧烈地扭曲、变形,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揉捏的绸布!
“嗡——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