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信任的、将一切交托的、也是准备好了共同面对任何后果的姿态。
陈无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掌心玉佩。
然后,他五指收拢,将龙鳞玉佩重新紧紧攥住,感受着那冰冷却炽热的脉动透过掌心传来,如同握住了命运的脉搏。
他手腕一翻,将玉佩再次塞回怀中那处补丁内侧,紧贴心口。
“我们留下。”他开口,声音斩钉截铁,再无半分犹豫,“就一晚。天亮之前,我必须出。”
老龙王看着他,没有出言劝说,也没有表示反对。只是默然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步履比之前更加沉重、缓慢地走回那九级台阶,重新坐上那张墨晶龙椅。
坐下,闭目。
如同再次化作了宫殿的一部分,只是那枯槁的身形,似乎比刚才更加佝偻、黯淡了几分。
陈无戈也转过身,扶着惊魂未定、手脚冰凉的阿烬,让她重新靠坐在之前那根石柱旁相对安全的位置。他自己则向前几步,站到了石柱与晶道入口之间的空地上,背对着大殿深处与高台上的老龙王,面朝着那条通往外面深海、此刻却显得危机四伏的晶莹通道。
如同最忠诚的哨兵,为身后需要保护的人,隔开一切可能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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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带着深海咸腥味的气流,不知何时又开始缓缓流动。
吹动他腰间那条褪色白、却从未解下的陈旧红绳末梢。
也吹动阿烬额前散落的、沾着冷汗的毛躁碎。
她仰起头,看着陈无戈挺直如枪、却透着无尽孤寂与决绝的背影,喉咙动了动,最终还是将翻涌的千言万语压下,只化作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询问:
“真的……能撑到祖地吗?七天……”
陈无戈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如同穿透了水晶墙壁与无尽海水,投向了更深、更远、更黑暗的未知。他沉默了几秒,才用同样低沉、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回答:
“走一步,算一步。”
阿烬不再问了。
她听出了那简单话语背后,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觉悟,是面对绝境也不肯低头的倔强,是无数个日夜挣扎求生磨砺出的、近乎本能的行事哲学。
她知道,他想说的,远不止于此。
她也一样。
只是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大殿,重新恢复了表面的死寂。
但这种寂静,与之前那种亘古的、祥和的宁静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压迫感,如同暴风雨中心那令人窒息的、短暂的平静,预示着更加猛烈、更加残酷的风暴,正在看不见的地方疯狂酝酿、逼近。
穹顶之上,那片由光晶体构成的动态星图,依旧在缓缓流转。此刻,在经历了刚才的剧震与能量扰动后,那些光点似乎自动进行了微调,彼此连接,隐隐勾勒出一条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明确的轨迹线。那条线,蜿蜒曲折,坚定不移地指向大殿的东方,指向晶道之外的深海,指向星图所标记的、遥远的陈家祖地方向。
陈无戈的目光,牢牢锁定着那条光之轨迹。
他的左臂旧疤,热度未退,反而随着心神凝聚,传来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灼热的搏动感。腰间的断刀,在鞘中出持续不断的、极其轻微的嗡鸣,如同感应到了主人澎湃的战意与即将到来的征程,在无声地渴望饮血、破敌。
阿烬靠在冰冷的石柱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但她并没有睡,也不可能睡着。她的手指,悄悄探入自己破旧的袖袋深处,紧紧握住了那半截烧焦的、几乎被她体温焐热的木棍——那是她最初、也是最简陋的“武器”,陪伴她度过了最艰难、最无助的岁月。此刻,它像是一道最后的护身符,一个不会说话却承载了无数记忆与信念的锚点,给她冰凉的手心带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与力量。
高台之上,老龙王端坐如故。
双手交叠,置于膝前。呼吸微弱悠长,仿佛与龙宫的每一次能量脉动同步。
只是那紧闭的眼睑之下,是否真的平静,无人知晓。
幽蓝的、黯淡了许多的星光,如同冰冷的流水,缓缓移动。
光芒流过墨晶龙椅上那道愈显得枯瘦寂寥的身影,流过龙椅扶手上那些被岁月磨去了棱角、却依旧沉默诉说着过往辉煌的古老纹饰。
最后,也流过石柱前,那个背对一切、面向未知深渊的少年身上。
光芒勾勒出他染血破损的衣衫下,依旧挺得笔直、仿佛永远不会弯曲的脊梁轮廓,也照亮了他紧抿的、如同刀锋般凛冽的嘴角,和那双在幽暗光线下,沉静如寒潭、却又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的决绝杀意。
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在这座刚刚经历惊变、危机四伏的深海龙宫里,在这命运转折的十字路口,无声地重叠,又分离。
忽然——
没有任何征兆!
被陈无戈紧贴心口、藏于补丁内侧的那枚“镇渊龙鳞”玉佩,猛地、重重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规律或急促的脉动。
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般,一次沉重、剧烈、充满警示意味的搏动!仿佛有什么沉睡了太久、或者潜伏在极遥远黑暗深处的、难以言喻的庞大“存在”,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于无尽的混沌与封印之中,缓缓地、却又无比清晰地……
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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