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那庞大的阵纹随之响应,阵纹中心,那尚未闭合的部分剧烈扭曲、变形,竟隐隐化作一张由纯粹灵力构成的、狰狞无比的“巨口”虚影!巨口大张,獠牙毕露,散出令人灵魂战栗的阴冷与死寂气息,悬停在陈无戈头顶上方不足三丈之处,如同来自幽冥的饕餮,张口欲噬,要将他连皮带骨、连魂魄带真灵,一并吞噬殆尽!
陈无戈仰起头,望着那张由阵法之力显化的、充满恶意的“巨口”,眼神依旧平静,不起波澜。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站直了身体。双足分开,与肩同宽,稳稳扎根于地。双手自然垂落于体侧,指尖微微蜷曲。他不再试图去强行“控制”体内那奔涌咆哮的“pria”之力,而是彻底放开了对它的“约束”,任由那狂暴而原始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四肢百骸、每一条经络、每一块骨骼、每一寸血肉中,疯狂地冲刷、奔流、咆哮!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全身的骨骼都在那股力量的冲刷下,出细微却密集的、如同万千细小雷霆在骨髓深处炸响的“嗡鸣”声!每一条曾经脆弱、如今被拓宽强化的经络,都在那力量的冲击下,传来胀痛却充满力量感的“扩张”悸动!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张弓。
一张被那名为“pria”的狂暴力量,强行拉拽到了极限、甚至随时可能“崩”一声彻底断裂的……满月之弓!
弓弦紧绷至极致,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箭在弦上。
只待,松手的那一瞬。
阿烬趴伏在沙地上,艰难地抬着头,仰望着他。清冷的月华如同舞台的聚光灯,落在他那并不特别高大、此刻却仿佛能撑起这片天地的身躯上,勾勒出一道挺拔如孤峰青松、却又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剪影。她看到他左臂上那暗红色的血纹,忽然极其短暂、却又无比清晰地亮了一瞬!如同沉睡的火山口,喷出的第一缕炽热熔岩的光!
紧接着——
“轰——!!!”
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气浪,以陈无戈所站立的位置为圆心,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轰然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地面松软的沙粒被这股纯粹由力量与意志激荡而起的气浪,硬生生掀飞起三尺多高!如同刮起了一阵小型的沙尘暴!连远处那些堆积如山、沉重无比的残甲断兵,都在这气浪的冲击下,出“哗啦啦”的金属摩擦与碰撞声,微微晃动了几下!
“成了……?”阿烬喃喃自语,苍白的脸上,艰难地扯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笑意。随即,她眉头一皱,猛地侧过头,“哇”地一声,咳出了一大口暗红色的、带着灼热气息的淤血,溅落在沙地上,出“嗤嗤”的轻响。
灰袍长老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那一直笼罩在兜帽阴影下的面孔,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骇与忌惮!
“不对劲……这绝不是普通的境界突破或力量觉醒……”他死死盯着陈无戈身上那流动的暗红血纹,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的血脉……在与这片死地,与那月华……产生某种古老的共鸣!这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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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他什么狗屁血脉共鸣!”红褐短褐之人显然被陈无戈接连的抵抗与爆彻底激怒了,他双目赤红,怒吼道,“阵基未破!灵力未绝!我们三人联手,难道还压不住一个区区凝气七阶的蝼蚁?!就算他有点古怪力量,在‘吞灵噬魂印’下,也得化作飞灰!”
他说着,双手猛然向下一压!体内灵力不顾一切地疯狂涌出,注入脚下的符印!其余二人虽心中震骇,但此刻已是骑虎难下,也只能咬牙,同步全力催动!
得到三人全力灌注,空中那张灵力构成的“巨口”虚影,骤然膨胀了一圈!散出的吞噬与死寂气息更加浓烈,如同实质的黑暗潮水,向下压来!巨口内部,隐隐有无数扭曲的怨魂虚影浮现、哀嚎,张开的度陡然加快了三成!如同一片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陈无戈头顶的天空!
陈无戈终于动了。
不是躲避,不是防御。
而是……进攻!
他右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咚!”脚步落下,如同战鼓擂响,地面微微一震,留下一个清晰的、边缘龟裂的脚印凹坑。
左拳,在身前骤然紧握!
体内那奔涌咆哮、几乎要将他撑爆的“pria”之力,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如同百川归海,瞬间疯狂涌入他的右臂经脉!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繁复的变化,甚至没有调用半分真气。
只是最原始、最直接、最蛮横的——直拳!
然而,拳出之时——
“轰隆——!!!”
空气被极致的度与力量挤压、撕裂,出一连串低沉却震人心魄的爆鸣!拳头前方的空气,甚至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扭曲的透明涟漪!
拳风所至,如同一柄无形的、由纯粹“力量”凝成的攻城巨锤,悍然撞上了那当头噬下的灵力“巨口”!
“噗——!!!”
一声如同气球被戳破、却又放大了千百倍的怪异闷响!
那由三位凝气九阶以上长老联手、以阵法之力催动的“吞灵噬魂印”显化的巨口虚影,竟被这看似简单的一记直拳,生生轰得从中炸开!
无数紫色的、黑色的灵力碎片,如同被砸碎的琉璃,混合着那些扭曲的怨魂虚影的凄厉尖啸(这一次,连禁灵域都无法完全隔绝),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如同下了一场绚丽而致命的灵力光雨!碎片溅落在地面、残甲上,瞬间烧灼出数十个大小不一、深浅各异的焦黑坑洞,嗤嗤作响,青烟直冒!
“这不可能——!!!”墨衣人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他比谁都清楚那“吞灵噬魂印”的威力,即便是初入化神境的修士,被困其中也要费一番手脚,绝不可能被如此轻易、如此蛮横地一拳……打爆!
陈无戈没有理会他们的惊骇。他缓缓收回拳头,低头,凝视着自己的拳锋。掌心处,因为气血的极度沸腾与“pria”之力的冲刷,皮肤下的细微纹路都变得异常清晰。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拳轰出的瞬间,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似乎触碰到了《pria武经》晦涩记忆中,关于第一式战技的某种……模糊的“边缘”。
那是——《狂雷掌》的雏形。
虽然连“形”都未具,更谈不上“意”,但那一瞬间爆的、蛮横到不讲道理的纯粹破坏力,已然隐隐有了其一丝神髓。
他缓缓抬起左手,不再握拳,而是稳稳地、坚定地,按在了插在身前的断刀刀柄之上。
刀,依旧未出鞘。
但他此刻的感知,已经与这截断刀产生了更深层次的、近乎“血脉相连”的共鸣。他能清晰地“听”到刀身内部,那冰冷金属最细微的粒子,正随着他体内“pria”之力的奔涌,而出一种奇异的、兴奋般的“嗡鸣”与“震颤”!那不是寻常兵器与主人的感应,更像是某种同源的、沉睡之物,被外界的“同类”气息唤醒后,出的急切回应。
他闭上双眼,任由那清冷如水的月华,洒落在他沾满血污与尘土的侧脸上。体内,“pria”之力不再仅仅是无序的奔流,开始顺着他初步理解、构建的、极其简陋粗糙的经脉路线,缓缓注入手中的断刀。暗红色的血纹,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开始在他紧握刀柄的手背上、沿着麻布缠绕的纹路,隐隐地、若隐若现地浮现。
灰袍长老死死盯着陈无戈手中那截看似平凡无奇的断刀,又看了看他手背上浮现的血纹,以及他那闭目凝神、仿佛与手中刀、与天上月融为一体的姿态,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