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左臂从她背后穿过去,手掌托住她的后脑勺,让她靠在他的肩窝里。那个位置最稳,不会因为他的动作而晃动。他的下巴几乎要碰到她的头顶,能闻到她头里的气味——灰尘、汗水和一种说不清的甜香。
然后,他重新望向那行血字。
裂纹没有继续扩散。它们停在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像一张拉满的弓,弦已绷到极限,却迟迟没有松开。那紫黑色的光仍在脉动,节奏比之前慢了一些,但更加沉稳,像一颗埋在石头中的心脏,在等待被唤醒。
他握紧刀。
不是用力,而是蓄势。像弓弦被拉开,像弹簧被压缩,像野兽在扑击前蜷缩身体。所有力量都被收拢、压缩、凝聚在一个点上,等待那个瞬间——松开,弹出,击出。
火折子早已熄灭。
可他仿佛看见那六个字在黑暗中越明亮。不是光线变强了,而是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能看见更多细节了。每一个笔画的边缘都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树根,像是血管,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系统。每一个笔画都在微微蠕动,像一条条沉睡的蛇。
每一个笔画都像在滴血。
不是真的在滴。是视觉残留,是光的余韵,是他大脑在极度疲惫下产生的幻觉。但那幻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他几乎能感觉到血滴落在脸上的触感——温热的、黏稠的、带着铁锈味的。
他没再说话。
只是把断刀横得更稳了些。刀柄抵着膝盖,刀尖朝前,刀身与地面平行。膝盖抵着地面,膝盖骨压在青石板上,硌得生疼。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块脊椎骨都排列在一条直线上,力量从脚底升起,经过腿、腰、背、肩、臂,一直传递到刀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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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烬的手指忽然又抽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轻微的抽搐,而是猛地一颤,像被电击了一样。她整个人都跟着颤了颤,肩膀缩起来,胸口起伏加快,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则,像是被什么压住了胸口,喘不上气。
她的嘴唇微张,出一个极轻的音节。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风吹过枯叶。但在密道的寂静中,它清晰得像一声惊雷。
“哥……”
陈无戈立刻低头。
她的眼皮在抖。睫毛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眼球在眼睑下面快转动,像是在做梦,又像是在挣扎着醒来。她的眉心拧成一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沿着太阳穴滑进鬓里。
像是要醒来。
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她的手指蜷缩成拳,指甲嵌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印记。
却又沉入更深的昏沉。
就在即将醒来的那一刻,她的身体突然松弛下来。呼吸重新变得平稳,睫毛不再颤抖,眉心舒展开来,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苍白的牙龈。
她的手慢慢抬起。
再次朝着石壁的方向伸去。
动作迟缓,却带着某种执拗。不是无意识的摸索,也不是梦境中的动作。那是一种被牵引的感觉——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系在她的指尖,线的另一头握在石壁后面某个人手里,那个人正在慢慢收线。
他正要阻止。
左手已经探出,指尖离她的手腕只剩一寸。
却现她的指尖并未触壁。
停住了。停在离石壁不到一寸的地方。那一寸距离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挡在外面。她的手指在空中微微颤抖,像是在用力向前推,却推不动。
而在她手掌正对的那片石面上,裂纹中央,一点暗红缓缓浮现。
那红点很小,小得像针尖。但它越来越大的,像一滴墨水滴在宣纸上,向四面八方晕开。从针尖大到米粒大,从米粒大到豆子大,从豆子大到拳头大。
颜色也在变。从暗红变成深红,从深红变成紫黑,最后变成一种介于光与暗之间的颜色,分不清是固体还是液体,分不清是实物还是幻影。
形状渐清。
不是圆,不是方,而是一扇门的轮廓。门框、门楣、门轴、门缝——每一条线都在裂纹中缓缓成型,像是有人用一支看不见的笔,在石壁上勾勒出一扇通往未知之处的门。
门缝处透出更浓的暗红色光芒。
那光芒在脉动。一明一灭,一明一灭。节奏比之前更快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后奔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马上就要撞开门冲出来。
陈无戈盯着那点红。
手指紧扣刀柄。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掌心的汗水顺着刀柄往下淌,滴在膝盖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风进不来。
尘落无声。
连心跳都像是被压低了。
密道内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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