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宽度比之前窄了一半,但厚度增加了一倍。它不再覆盖整个密道,而是集中成一道宽不过三尺的赤色光带,精准地扑向三人面门。光带的边缘锋利得像刀刃,空气被切开,出尖锐的啸声。
形如赤虹。
它像一道彩虹,但不是雨后天空中的那种七彩的、温柔的彩虹。这是一道由杀意和血脉凝成的虹,颜色只有一种——红。红得像血,红得像火,红得像夕阳沉入地平线前的最后一抹光。
划破烟尘。
烟尘在刀气面前像一块布被撕开,从中间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的三个长老。刀气直扑他们的面门,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力道比之前猛了一倍。
直扑三人面门。
气浪席卷,吹得长老们衣袍狂舞。长袍的下摆被气浪掀起,露出里面的衬裤和靴子。衣领被风吹得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丝乱飞,从冠里挣脱出来,在空中飘舞,像一面面小小的旗帜。
中央长老脸色终于大变。
他的脸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像一张白纸。他的瞳孔扩张到最大,虹膜几乎被黑色吞没。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出来。
厉喝。
“退!”
这一个字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声音尖得几乎要破音。那不是命令,而是本能——一个面对远预期的危险时,身体自动做出的反应。
三人齐齐后跃。
六只脚同时蹬地,身体向后弹射出去。他们的身形在空中拉出三道残影,像三只被惊飞的鸟。中央长老退得最快,脚尖一点地,整个人就飞出去两丈多远;左侧长老退得最狼狈,手臂还在空中乱挥,试图保持平衡;右侧长老退得最稳,身体始终保持直立,像一根被风吹倒的柱子,慢慢地向后倒。
险之又险地避开刀气正面。
刀气从他们的面前掠过,距离最近的时候只有不到半尺。中央长老能感觉到刀气的温度——滚烫的,像有人在他面前打开了一个烤炉的门。左侧长老能闻到刀气的味道——铁锈味,浓烈得像是在舔一块生锈的铁板。右侧长老能听到刀气的声音——嗡鸣声,低沉而持续,像是一群蜜蜂在耳边飞舞。
刀风擦过。
左侧长老的额角被划出一道血痕。
刀气并没有直接碰到他,只是刀风——刀气高运动时带起的气流——擦过了他的额角。那道气流像一把无形的刀,在他的皮肤上划开一道细细的口子。
鲜血顺着眼角流下。
血从额角的伤口涌出来,沿着太阳穴流下去,经过眼角,经过颧骨,经过脸颊,在下巴处汇聚成一滴血珠,晃晃悠悠地悬在那里。他抬手一抹,指尖沾上温热的液体,暗红色的,在微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他低头看着指尖的血。
眼神第一次露出惧意。
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得空洞,像是灵魂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瞳孔扩散到最大,虹膜的颜色变淡,目光失焦,像是看着自己的手,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嘴唇在微微颤抖,上下牙关在打架,出细碎的“咯咯”声。
“一个凝气八阶的小子,怎么可能施展出这种层次的战技?”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意味,像是看到了一件违背常理的事情。凝气八阶,在七宗的体系中,是最底层的存在。这样的人,在七宗的地盘上,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刚才用一道刀气,逼退了三个七宗的长老。
陈无戈没有追击。
不是不想追。
是不能追。
他站在原地。
双脚像钉在地面上一样,一步都没有动。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你已经到极限了,再动一下就会倒下。
胸口剧烈起伏。
呼吸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响。每一次吸气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胸腔的肌肉在颤抖,肋骨的缝隙在酸痛。他的嘴巴张得很大,舌头伸出来,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
汗水是从毛孔里涌出来的,咸的,涩的。血水是从右肋的伤口渗出来的,腥的,甜的。它们在他的下巴处汇合,混在一起,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圆点。
滴在地面。
断刀插在地上。
刀尖朝下,插进青石板的缝隙里,刀身微微倾斜。他的双手叠压在刀柄上,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上面。刀柄硌着他的掌心,掌骨被压得痛,但他没有松手。刀是他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东西,如果没有这把刀,他早就倒在地上了。
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膝盖在抖,大腿的肌肉在抽搐,腰部的脊椎在出细微的“嘎吱”声。他的身体像一座快要倒塌的建筑,每一根梁柱都在变形,每一面墙壁都在开裂,但它还没有倒。因为刀撑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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