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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岳阳城的新生百姓送行（第1页）

我愿意受降！

当天上午，秋日的阳光温和地洒在岳阳城头，将城楼上的瓦片镀上一层金色。

昨夜的一场秋风扫落了满地的桂花，金黄色的花瓣铺在青石板路上，踩上去软绵绵的，出细微的沙沙声，如同一声声叹息。

张必先站在城门前，最后一次回望这座他守护了数年的城池。

城墙上的“张”字大旗已经降下，换上了一面素色的白旗，在晨风中无力地飘动，以示归顺之诚。

城门两侧，两排士兵列队而立，他们穿着洗得白的军装，手持长枪，神情肃穆。

他们的眼中，有不舍，有迷茫，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终于不用打仗了，终于可以活着回家了。

张必先身穿一身素色的长袍，那是他妻子在世时为他缝制的，用的是上好的蜀锦，颜色素净，没有一丝花纹。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穿过这件长袍了，一直压在箱底，舍不得穿。

今天，他穿上了它，因为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他要去武昌，去见圣皇，去接受命运的安排。

他没有穿铠甲，没有带武器，甚至连那杆跟随他二十年的铁枪都留在了书房中。

他把铁枪靠在了书桌旁，枪尖朝下，枪柄朝上，如同一个老兵在向主人告别。

他知道，从今以后，他可能再也用不上它了。

但他舍不得扔掉，他希望在武昌的宅院中，还能有一个角落，可以安放它的位置。

他的腰间只系着一条布带，头用一根木簪束起，朴素得如同一个乡野村夫。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选择——既然归降，就要有归降的样子。

不能摆架子，不能带武器，不能让人觉得自己还有二心。

他要让圣皇看到自己的诚意，看到自己的决心。

他的身后，是岳阳城的文武官员。

他们穿着各色官袍，有的崭新锃亮，有的陈旧褪色，但都洗得干干净净，熨得整整齐齐。

他们的面色凝重，眼中带着一丝紧张，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们知道，这一去，前途未卜；但他们也知道，留在岳阳，只有死路一条。

与其等死，不如赌一把。

文官们捧着锦盒，锦盒中装着岳阳城的户籍、田册、粮册、兵册，以及张必先的印信、仪仗等物。

那些户籍田册，是岳阳城的根本，是数万百姓的命脉。

他们把这一切都献出来，以示归顺之诚，以示毫无保留。

武将们骑着马，身穿铠甲，却没有带武器。

他们的腰间空空荡荡，只有马鞍上挂着水囊和干粮袋。

他们的马也是挑过的，不是最好的战马，而是温顺的老马，不会惊扰任何人。

再后面，是数百名亲兵。

他们衣甲鲜明，队列整齐，却都收起了武器。

刀剑入鞘，长枪倒扛，弓弩卸弦。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中有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他们跟着张必先很多年了，出生入死，同甘共苦。

如今，将军要去投降了，他们也要跟着去。

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他们相信将军，相信将军的选择是对的。

最后面，是几辆马车。

马车上装着户籍、田册、粮册、兵册，以及张必先的印信、仪仗等物。

那些文书堆积如山，用油布包裹着，以防路上受潮。

马车是普通的马车，没有装饰，没有华盖，低调而朴素。

赶车的车夫也是普通的士兵，穿着破旧的军装，沉默寡言。

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数里。

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官道上，如同一条长龙，蜿蜒向西。

秋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马蹄声嘚嘚，车轮声咕噜，混合在一起，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