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厚厚的雪、脆脆的雪、白白的雪。
雪压在草儿身上,压得草儿直不起腰。
雪儿化在手心,变成一滴热的水。
温热的水从眼眶落下来的时候就会变得又咸又苦。
木兰柯被小梅唤醒。
梦域的核心重新变成了小梅,小梅却蔫巴巴地趴在床边,眼泪噼里啪啦地掉。
窗外是素白的雪,一望无际,黑的、白的、灰的、透明的,所有的一切都被盖上白毯子。
木兰柯擦干小梅的眼泪,抱着它走到客厅,林岚山、曲音江、吴瞿和史君钰围成一团不说话。
“地下城关闭了?”
“第一世界和第九世界隔离开了,”接话的是曲音江,她的嗓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开口了,鼻腔也嗡嗡地颤抖、连着鼻翼也抽动,“我们的世界——希望之都也降临了,两个世界都很好,你不在的时候我们有和另一个世界好好告别,殷长虹让我们向你问好——感谢你的努力……”
一切的代价是作为第九世界核心的方舟死去。
雪已经下了七天,木兰柯又一次在第七天醒来。
没有人敢去接这一场雪
——一场方舟用血换来的雪和胜利。
他坐在了四人的对面,抱着小梅看雪。
好轻啊、这些雪,落下去没有声音。
树没有叶子,雪压在上面不会摘下一片叶、小雪堆鼓鼓囊囊,像是有人在里面捉迷藏。
雪堆叠在另一片雪上,结晶与结晶靠在一起,交叠成两片雪。
殷长虹哈了一口气,结在窗外的雪化了,玻璃上出现水汽,她抬手在玻璃窗上画了一个笑脸。
“主席。”张立文敲门走进来。
殷长虹回头,对他颔示意。
“在原来高塔的地方……”他有些犹豫,似乎是不可置信,但再不可置信、经历了这么多也算平平无奇,他继续说,“在那有一块空地,空地上有张桌子,桌子上有一个盘子——”
殷长虹嘴角一抽:“精神病医院三小时后下班,拖久了对你我都不好。”
张立文迅意识到殷长虹是在埋汰他,脸瞬间憋红了:“盘子上有一块蛋糕。”
“然后呢?”
“主席,蛋糕上的蜡烛还亮着,我们没人敢动它,也不敢吹。”
好像也吹不动。
这话他没敢说,他怕主席再推荐他去呼吸外科看看。
殷长虹的脚尖转了两下,她把椅背上的外套拎起来:“带路。”
一块平平无奇的蛋糕,款式很老了,一块歪歪扭扭的类三棱锥,弧线上挤着奶油,中央用红色色素写的
——“生日快乐”
这小小一角蛋糕居然插了十根蜡烛,十根蜡烛的火都在雪里摇晃。
火焰在禁果的眼睛里跳跃,祂和方舟一起飘在天上,等待雪融化之后彻底的消失。
“你到底有没有后手?”禁果自内心地问。
记忆随着灵魂消散而消失的方舟回到小球的形态,祂在天上翻滚一圈:“咻?”
“真服了,”禁果捏住小球,“斗了这么久,可算是一起死了。”
祂低头看着插满蜡烛的蛋糕。
殷长虹也带人围着蛋糕。
没有人能看见接近透明的神明。
这一次有方舟的提醒、没有人去接雪。
“你看看他们,”禁果拎着小球转了一圈,“你看看到底有谁怀念你?他们都不要你了。”
“咻?”
算了,和傻子计较什么呢?
那种从决战就开始蔓延的无趣感席卷全身,饱腹和空腹都没有意义了,苦和甜也没什么意义。
祂突奇想,又闻了一下小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