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称得上英俊的脸,轮廓分明,嘴唇很薄,皮肤因为久不见光而显得有些苍白。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一双淡蓝色的,几乎淡到透明,没有半点杂质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阶下囚的恐惧与绝望,也没有面对强者的愤怒与不甘。
只有一种纯粹的好奇。
“啊,原来是林恩大人。”
拉姆斯笑了。
他放下手中的木炭,站起身,对着林恩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北境礼。
“又见面了,塞外之王,长夜的抵御者,林恩大人。”
“万分荣幸,能在这里见到您。”
他的姿态谦卑,言语恭敬。
仿佛他不是一个囚犯,而是在参加一场宫廷宴会。
这种极致的优雅与他所处的环境,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人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诡异。
林恩没有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就是这个人,一心惦记他的艾莉亚,珊莎,弥塞菈……
真他妈,该死啊……
林恩的目光,落在了拉姆斯面前那块石板上。
上面画的,是一具被剥了皮的人体。
画中人的脸上,竟然还带着奇异的笑容。
肌肉的纹理,血管的走向,骨骼的结构……
画得异常精准,细致入微。
堪比学城里最资深的学士绘制的解剖图。
“一件拙作,让大人见笑了。”
拉姆斯顺着林恩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了“羞赧”的笑容。
“只是在地牢里太过无聊,只能靠这点小小的爱好来打时间。”
他指了指那张人皮图。
“您看这里,如果下刀的角度再刁钻一些,就可以将整块肌肉完整地剥离下来。”
“那感觉,就像是在为一位最尊贵的女士,脱下她那件华丽的晚礼服。”
“优雅,而又充满仪式感。”
奈德·史塔克听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变得铁青。
他身后的几名北境士兵,更是忍不住握紧了剑柄,眼中充满了厌恶与杀意。
唯有林恩,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还走上前,蹲下身,仔细地端详着那副画。
“画得不错。”
林恩给出了评价。
“谢谢大人的夸奖。”
拉姆斯笑得更开心了,仿佛得到了知己的认可。
“您看,她笑的好看吗?”
“很有创意。”
林恩站起身。
“只是,还差点意思。”
拉姆斯的笑容微微一僵。
“哦?愿闻其详。”
“真正的笑,不是用嘴画出来的。”
林恩看着拉姆斯的眼睛,缓缓说道。
“而是用眼睛。”
“当你把一个人的眼皮,用针线缝在他眉骨上的时候,他就会永远对你微笑了。”
“那种笑容,才最真诚,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