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时人对这些事的认知。年少的通房,年幼的娈童,对他们来说就是普遍而客观存在的。
所以冯洛仪能干出想让雪芽伺候沈缇的事。
因为她的认知也是这样的。
“莳娘。”沈缇道,“你有什么忌讳的、不喜的事,不如早早告诉我。”
殷莳看他。
他说:“否则,我真的很冤。我自问没有做错任何事,然而你的怒气却冲着我来。”
他说的没错,这对他其实是不公平的。
殷莳思索片刻,有些底线是真的不能踩,完全接受不了。不若直接与沈缇摊牌。
“我不能接受这样年纪的女孩。”她告诉了沈缇,“你若要提通房、纳妾,我不接受这么小的。至少……及笄以上。”
沈缇却道:“我没有立通房的想法。那是洛娘的想法,不是我的。你莫要冤枉我。”
殷莳却没说话。
其实成亲之前,她以为未来会是她和他和她三个人画像帮持着过日子。但后来,她眼睁睁看到他把冯洛仪钉死在妾位上。他便是再有通房、再有妾,她也不会意外。
沈缇伸出手去,隔着榻几握住殷莳的手。
“我每天和你在一起都很快活。”
“每天放班都想着早点回来陪你说话。”
“我没有旁的想法。”
但他心里非常清明。
即便这个话题谈论到这个程度了,她表达的也只是她可以接受他提通房、纳妾。
但她直到现在也没有松口主动为他立通房、纳妾。连试探口风都没有。
她根本就不会这么做。
……
有一个逻辑,渐渐似乎就要成型了。
偏偏那里有一个点妨碍着。
只要那个点在那里,逻辑便不能成立。
那个点,就是冯洛仪。
怎会这样?
皇帝停了几日早朝,又恢复了。再上朝时,满面红光。
原来是服用了术士进的“灵丹”。
政事堂的相公们为此谏言,皇帝根本听不进去。人要嗑了药,哪还有理智的。
有两位相公挨了廷杖。
这些事,殷莳都是听沈缇讲的。
沈缇道:“你这个性子,我不与你说,你从别人那里听来只言片语,说不得就自己在家里胡思乱想担惊受怕了。还不如我直接告诉你,起码消息都是真的,不是以讹传讹胡乱夸大的。”
“正是。”殷莳说,“许多男子便是该让知道的不给知道,然后又怪内宅妇人无知。幸好你同他们不一样。”
沈缇忽然叹气。
殷莳:“?”
沈缇道:“我明知道你最后一句就是哄我的,可还是喜欢听。又想到陛下难道就不辨忠奸吗?不过是有自己的喜恶,有自己的所求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