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副将听出了马车内的回应越来越小,但始终都没有停下。
“殿下,那年您违抗圣旨,去为苏家大小姐送嫁,卑职都以为您要抢亲呢。”
这回马车内没有回应。
“殿下,是不是卑职说错话了?”
很难想象,一个五大三粗,喋血沙场的将军,此时哭得涕泪横流。
“那卑职不说了。”
张副将一把擦了眼泪。
马车内始终没有回应,也再也不会有回应。
张副将回头冲着车帘内笑笑,哪怕晓得里面没有一丝呼吸声。
“王爷,您好好歇着吧,卑职带您追月去,咱们还有六千多里路呢。”
说罢,马车一路急驰,带起浓浓尘埃。
商队在原处休整会儿,车中一位红衣妇人似有所感,心中莫名生出钝痛。
“夫人,怎么了?”
坐在她身边的一位,丰神如玉的中年人,急切问道。
“娘亲不会是马上要见到亲人,有了心灵感应吧?”少年插了句嘴,却惹来中年人的一句瞪眼。
红衣妇人猛地掀开车帘,外面空空如也。
“娘亲。”少年喊了她一声,红衣妇人方才回神。
“月圆儿,娘亲好像记错了不是这里。”红衣妇人双目澄澈,眉眼秀美,说话的口吻像是先天智力不足。
少年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家不靠谱的娘亲又指错了路。
娘亲的过去一直是个谜,当年随州近处正在洪水,娘亲是爹爹在洪水中救上来的。
自他记事起,爹爹给娘亲请了无数大夫,还是没能医好娘亲的脑疾,好不容易娘亲才想起帝都这么个地址,说有阿娘,还有个粉粉的小团子,他猜应该是个小狗之类的宠物。
因为他问娘亲粉团子能不能吃的时候,他娘很严肃地说只能亲,不能吃。
红衣妇人小心翼翼看了眼少年,又看了眼中年人。
中年男子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月娘,别急,你再好好想想,你想起哪,我和月圆儿就陪你去哪?”
少年:“。”
中年男子是个富甲一方的商人,救下月娘本是意外,月娘虽失忆痴傻,但心底纯良,未成亲前他便想着要为其寻亲,只是一直未能如愿;后来,两人日久生情,成亲有了孩子也未曾放弃过。
虽然现在家庭和美,但总觉得于月娘而言,是个遗憾。
红衣妇人听了男子的话,微微点了点头。
“那咱们不去帝都,现在去哪?”少年没忍住又问了声。
红衣妇人似是想了想,然后定定道:"去南边!"
“来都来了,要不咱们先去帝都寻寻?”
谁料红衣妇人却是坚持立马掉头。
“都听你娘的。”中年男子很乐意陪着妻子闹腾一般。
少年:“。”
“娘亲,南边有外婆和粉粉的小团子吗?”
红衣妇人皱眉,然后摇摇头。
“那有什么?”少年笑问道。
这回红衣妇人想了许久,才敛了眉眼,小声道:“有月亮。”
她叫月娘,有个儿子叫月圆儿,是她取的名字,孩子的爹爹待她很好,不用和离,也用不着人撑腰。
月娘在心里暗地嘀咕着,可想到这儿又卡了壳到底是谁说过要为她撑腰的?
十几年前,各奔东西,十几年后,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