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
“其实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
庄逸扶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你的存在,就是好的。看看你,最近还是要注意休息,吃清淡点。”
他指指她的嘴角,“上火了。”
傅茵捂了一下嘴,听见上火了三个字的时候才点点头,“对,是有点上火,嘴总是破。”
“这个给你。”
他把手里的盒子递给她。
傅茵接过,往里一看,都是她爱吃的水果——草莓,蓝莓,菠萝。
全都洗干净切好,装进了保鲜盒里。
他现在知道她喜欢蓝莓了。
傅茵说了声:“谢谢。”
“收下你的感谢。”
他又往她头上摸,她稍稍退了一步。
“你头上有东西。”他笑着从她头发上拿下来一片樱花叶子。
看见那东西,傅茵的心跳就开始加速。
庄逸拿着花瓣,“看过冬樱了?”
傅茵点点头。
“本来想带你去看冬樱的,既然已经看过了,那就算了,今晚你也累了,休息吧。”
“阿逸。”
“嗯?还有什么事?”
要命,肌肉记忆。
她又要说什么饿了记得吃饭,渴了记得喝水,冷了记得加衣服这种话了。
但她忍住了。
大堂里除了硬撑着不闭眼睛的前台,只有他们两个。
整个空间显得安静又空旷。
庄逸的眼神里似乎有着期待。
傅茵想了想说:“路上小心。”
“好,那我走了。”
庄逸转过身,步伐缓慢,直到走进海城阴冷的夜色里。
回头,傅茵已经不在。
酒店里开着暖气,但傅茵还是觉得冷,这种冷跟北方的冷不一样,冷到让人受不了。
傅茵捂进被窝里,留了一盏落地灯,窗帘也没拉,正好能看见月亮和路灯的光。
她喜欢早上被阳光叫醒,她最不喜欢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一想起黑,她便总能想起在岛上停电的那个晚上。
他们在极致的黑暗中做了极致疯狂的事。
在与她缱绻一晚之后的第二天早上,他从山上摘了一把野花,放进了她床头的花瓶里。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她为自己编造的名字叫陈墨,是个32岁离婚带娃,被丈夫家暴的落魄空姐。
傅茵也是在那个时候才发现了自己编造谎言的能力,她始终记得爸妈的话,在外面不要跟什么人都说实话,要多留心眼,别让人骗了。她记住了。她执行得很好,没有一句实话。
宗律之有时候会去海里抓鱼,回来做给她吃,她也会把他找回来的绿叶菜煮熟了吃。每一步都在丧命边缘徘徊,好在他们都没饿死,也没被毒死。
晚上,她在他的强烈攻势下,像漂浮在海上的小船,随时都有可能被狂浪席卷翻入海底。
不顾一切,没羞没臊的活过。那段日子,恍惚得不像她。
他们每晚生火,在海滩上写下巨大的sos,争取一切获救的机会。
七天后,终于有一架嗡嗡响的直升飞机朝他们飞来。
那天,是岛上天气最好的一天。
天空蓝得清透又干净,脚下的细沙温暖柔软,海风湿咸吹在他们脸上。
随着直升机的声响靠近,他们互相看着彼此。